了却一生(三十二章)

高三那年，是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就像踢足球，无论中间环节多么精彩，成绩都出在临门一脚。

但侥幸发生的事的几率，还是微乎其微的。要想完成临门一脚，过程是特别关键的，最起码得把球带过半场，甚至插进禁区内希望才会大增。

眼看着成绩逐渐下滑，从高一时的前几名，逐步滑落到高三时的十几名差不多。按我校前几届高考文科情况看，我目前的成绩想考上大学几乎是无望的。

高三胸闷无法学习的感觉更加强烈，难受感袭来时，自我感觉我的面庞都是扭曲的。我的心很急，我想到我妈妈的期盼，自己忍痛的坚持，我爸爸的极度冷漠和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我一度痛苦到了极点。

我一度想了却一生，我曾经在大脑里浮现过很多种死法，喝药、跳井，甚至是刎颈，甚至几次去到井边查看。

曾在内心中无数次回想哪种死法能更安详些。想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会再忍受痛苦的折磨了。

可能是死很令人毛骨悚然，最后都被我一次次否决了。每一次否决我都想的一件事，就是我死了，我妈想我怎么办？我妈身体会怎么样？我妈为了这个家承受得够多了……

我想到几次即使我有病我妈都惦记和心疼得流泪。一次是五、六岁时我患有大叶性肺炎，去医院住院，过了急性期，为了节省床费，我打完针我妈再把我背回家，第二天再把背回医院。

我妈怕马车颠得我难受，选择背着我往返。那时我妈已经咳嗽了，平时走路只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我妈背我得走两三个小时，而且还得蹲在路边咳喘，每次蹲在路边都得咳喘半天。

高中时，我患有肠梗阻，那次是去我老姐家得的，我姐夫把我扶到乡医院，医生帮我灌了几次肠才算通开。

我怕我妈担心，让别人捎信告诉我妈，说我在我姐夫家待几天，没有告诉我妈我患肠梗阻的事。

我妈见我几天没有回去，就念叨“老四咋这些天没回来呢？”非得让我三哥去我姐夫家找我。后来见隐瞒不住了，肠梗阻也好得差不多了，就让我三哥告诉我妈了。

我妈非得去乡医院看我，当我妈出现在医院时，我妈看到我流泪了，我也忍不住流泪了。

我妈扶着医院的床猛烈地咳喘，脸憋的青紫。

我想“我妈做饭都得扶着锅台了，她这一路是怎么走来的？得歇多少歇啊？”我越想越难以控制，忍不住哭出了声。

我妈咳嗽了一大阵，稍微平息下来问“老四，肚子还疼吗？”我强忍住眼泪说“妈！一点儿都不疼了。妈！你咋还来了呢？”问到这儿我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我妈也是掉眼泪。

我妈掉眼泪是心疼我，我掉眼泪是想“我妈这一路得遭多少罪。”

经过这么一通回想，我彻底放弃了想要寻死的想法。但身体上承受的痛苦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减轻，胸闷甚至有与日加重的感觉。

理所当然，当年的高考成绩出来时，我们文科班一个也没考上，我也就理所当然在孙山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