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时刻(一六〇章)
儿子从那次以后,再没有发生明显的逆反行为。
如今儿子已经工作了,特别自立,而且心地善良。无论单位还是个人的大小事情都坚持自己处理。
我潜意识当中,总想改变我父亲的思想观念和行为习惯。
我从前一直没有找到跟我父亲沟通的方法。我父亲为什么对家里的事,对我们哥兄弟姐和妹不闻不问。
而且我父亲平时几乎不说话,对任何人都是紧锁心扉,不能敞开心扉。
跟我母亲总是冷战,个中原因,在我心里始终是个谜。
直到父亲去世还是无解。
我父亲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我大哥家。去世前三年,每年都会住院,住院期间家人轮流看护,大部分时间都是我负责看护。
而且我负责筹措住院资金,承担着住院以及殡葬费用。
不为别的,就为他生了我,我得尽到子女的责任。
对我爸如此,对我大哥更是理应如此。我念在大哥供我读书,赡养我父亲,我在大哥购房以及有病治疗期间尽到了我的全部能力。
以致对我家的经济上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我大哥二〇一五年初生病,确诊肺癌晚期,丧失了手术的机会,二〇一六年后半段去世,治疗历时二十个月。
在省会城市确诊,到BJ治疗。治疗期间我嫂子一家只拿出二万五千块钱,其余的都是我负责筹集的。
而且我嫂子在行动上特别不支持,总是说自己没钱,而且也很少照顾我大哥。
我大哥治疗回家期间,我嫂子也不怎么照料,每天都是跟小区大妈玩扑克,经常天黑才回家。
那段时间,我下班经常去看我大哥,我走到二楼缓台时,我大哥基本就是在室外坐个小凳,脸冲向自家的方向,孤零零一个人。
我每次看到感到特别心酸,现在回想起来,还会感觉一阵阵心酸。
后来我大哥在BJ做完全部化疗后,复查时去了两次BJ。BJ医生建议复查在省里就行。
我大哥去省医院复查期间,我去看他,病房里就他一个人。我拉开床头的抽屉,里面有一个香蕉,已经干得不像样了。
我看到眼泪止不住流下来,我赶紧把头低下,找个理由走出病房把眼泪擦干。
临走时,我塞给大哥兜里五百块钱,“哥,你买点自己喜欢吃的”
我大哥把我送到停车点,我上班车时,没敢看我哥。等班车开动,我回头看我哥还在望着车行走的方向,我的双眼瞬间模糊了。
我大哥在治疗期间,是我人生最艰难的时刻,多亏了同学大力帮助,让我得以度过人生难关。
那段时间,我整个兜里经常只有三、五块钱,反正我不抽烟、不喝酒,五块钱有时能放兜里十天、半个月的。
终究无力回天,我大哥突然病重,送到当地医院。那一晚他总是想动,拼命要开病房的玻璃窗,几乎整晚没消停,第二天九点多,我大哥永远闭上了眼睛。
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雨声掩盖了家人的哭泣声。
我大哥治疗到去世后的近四十个月里,我每晚至多只能睡两个小时,极度的心烦和焦虑,躺在床上,眼睛睁得溜圆、锃亮,就是迟迟没有困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