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表情(二十一章）

年轻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跑到人群处，赶紧拽着他妈的手就往回走，他妈说:“你媳妇预产期不是还得两天呢吗？”年轻人说:“我媳妇听到有人上吊，害怕了，赶紧往被子里钻，一使劲孩子就出来了”

年轻人的母亲听到这儿，赶紧往回跑，边跑边说:“我抱大孙子了，我抱大孙子了”其他人陆续往回走了，我跟在人群后面往家走去。

路过前面屯子时，隐约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穿过屯子后，来到一片玉米地，我费力地穿梭在毛毛道中，玉米地里漆黑一片，几次险些跌倒，脚下有东西嗖嗖窜过去，估计是老鼠半夜出来觅食。

经过玉米地后，来到了黄土坑，我刚要迈上黄土坑，听见附近有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是有男有女。心想“这么晚了谁会在这儿说话呢？”头发茬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我凝神细听，不仅听到了风吹玉米叶的唰唰声，还夹杂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窃窃私语。女的说:“你就不能轻点啊？”男的说:“这不是挺急的吗？”女的说:“那也不差这一会儿啊！”男的说:“快点吧，回去晚了不好交代”

说话声音离得越来越近，好像就在脚下。偏偏这时脚下一滑，身体向右侧倒去。意外的是，身子并没有直接落到地上，而是直接掉到了人身上了。

这时就听男的喊:“唉曰，差点没砸死我”女的嗷一声，接着说:“真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我赶紧往起爬，边爬边说:“对不起、对不起”

隐约看到的是一男一女，我赶紧站起来，从坑里爬了出来，感觉身体已经全是汗了。

爬出黄土坑后，我才回过头来想，刚才屯头有个年轻人喊:“他爸和他妈打仗，摔门走了，说活够了，是不是跑这儿来了？”

我赶紧快步往家走，路上泥泞根本迈不了大步。下过雨后，黑色的地儿是泥地，白色的地儿是有水的地儿。我挑黑色的地走。鞋子早已经被泥糊上了，拔起来很是沉重。

当我进到院子时，我妈还没睡觉，正在大门口等我呢，我妈看我回来了，赶紧跟我一同进屋。我爸已经躺下了，我进到屋里，我爸只是侧头看了我一下，没有任何表情，接着就侧身睡觉了。

我妈妈看我浑身上下都是泥，眼泪顿时就下来了，赶紧帮我脱掉衣服，拿起一个小木棍帮我刮鞋子上的泥。把我脱下来的衣服，按到洗衣盆里倒上水洗起来。

妈妈一边洗衣服一边咳喘。两个肩膀不停的抖动。我赶紧洗了头和脸，回头拿起搓衣板跟我妈一起洗起来。

洗完后把衣服搭到外面的衣服杆上晾起来。回头我妈从锅里把饭菜端出来，我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不一会儿我爸就打起了呼噜，耳朵旁还放着收音机，收音机的音量很大。我看我爸睡觉了，随手把收音机闭上。过了一小阵儿，我爸又醒了，同时把收音机又打开，调到最大音量。

我吃过饭后，打开书包，坐在书桌前开始学习，我妈爬到炕上，钻进被窝，仍然是一直咳喘不断。

我爸该听收音机还是继续，我也不知道他睡着还是没睡着，反正不敢再去闭他的收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