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农家活(七章)
到了小学四年级,属于小学高年级,每年学校都会要豆根、猪粪、草籽,偶尔还要老鼠尾巴。要豆根和农家粪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豆根是用于冬天烧炉子做引柴。学校当时自己有地,猪粪腐熟后上农田用。至今要草籽和老鼠尾巴不知学校干嘛用了?
拔豆根是件艰苦的活,豆根身上带刺,得用手使劲拔才能拔得出,弄不好不是把手拔出血泡就是划破了。后来大家纷纷想其他办法,比如用铁锹挖,挖下来以后再捡就轻松省事多了。
捡完凑成堆,把绳子顺长铺到地上,把豆根排到绳子上,用绳子捆得紧紧的,绳子一头打个结,背着用。
捆好后蹲下来,把带结的绳子套在肩膀上,固定好后,猛地站起来就背到背上了,奔着学校的方向走。
中途尽量不歇歇,实在背不动的情况下不得不歇一下。因为如果歇着就得把豆根从背上放下来,有时可能就弄散了,还得重新打捆费事。
即使弄不散的话也涉及重新背起来。远道没轻债,放下再重新背起来就没有最初容易了。
时间长了就琢磨出省事的办法,有时实在背不动,就找棵路边的大树靠着歇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到学校就是捡斤,现在不记得当时任务是多少斤了,但每个同学每个秋天至少要整三次以上。
再就是捡猪粪了,小时候家家户户猪都是散养的,猪不定期出来溜达,猪粪就排到外面。
我们放学或者是周末就拿着铲子在屯子里来回走,眼睛总得瞄着猪,见到不远处有猪粪就赶紧小跑,然后用铲子铲起来放到随身带着的筐里。
等筐装的差不多满了就送到学校。学校专门有老师检斤,然后用本子记好是哪班的和名字。
撸草籽相对是最省事的,因为小时候大田很少用除草剂,所以家家户户的地里都有草籽,等草籽熟了只要去撸就可以了。
最头疼的是整老鼠尾巴,得想法先把老鼠抓住,老鼠特贼,看到有人它就跑进洞里。
那时我们周末就拿着铁锹去地里,看见老鼠就拿着铁锹追,追上就用铁锹拍,拍晕了或者拍死了,就捡起来用事先准备好的剪子把尾巴剪下来用纸包好。
如果碰不到老鼠就想法找老鼠洞,然后往老鼠洞里面灌水,等水灌得差不多了,老鼠就得跑出来,这时就拿着铁锹堵着洞口,等老鼠出来就用铁锹拍。
不过说着容易,实际上想捉到老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因为老鼠很狡猾,它出洞前会先观察,看见周边有人它就会缩回洞口。
还听说一个老鼠洞至少有两个以上出口,所以想把出口都找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小学四年级开始,农忙时就有假期了。种地、追肥、铲地,秋收都会有农忙假。不仅农忙时有假,即使周末不上学也得跟大人去大田里干活。
种地时我们基本是干踩格子的活,就是种子下到地里培完土后,要把土踩实,一根垄一根垄踩,每根垄得反复踩几次,直到踩实为止。
后来开始摆玉米子了,就是用犁把土垄趟开一条沟,然后在沟里摆玉米子,每隔大约一尺远摆一到两粒,摆两粒的目的是怕万一有的种子不生芽。摆完一根垄沟就用土把沟盖好,土要比沟略高些,为了摆实后不出坑,接着就是反复踩实。
追肥的活比摆子的活累,首先做好追肥工具,工具是用小勺子,勺子带把的一端绑到一根棍子上,绑结实后就可以了。
追肥至少得两个人配合,我基本就是我妈一起,她刨坑,我放肥。就是在每棵玉米杆的根部附近用铲子刨个坑,深大约3厘米左右,刨好后就用勺子舀一小勺化肥,放到坑里,然后用脚把坑培好土,再用力踩两下。如果怕耽误时间的话,当刨坑时就用勺子舀好肥,等坑刨好了直接就可以施肥了。
看似就是追肥,实质上要连续完成几个动作。先用筐装满肥,尽量多装些,省得总去添肥,然后用勺子舀好肥,低下头把勺子送到刨好的小坑里,施好肥后还得培土踩实。
追肥时我记忆最深的就是腰疼,干个把小时腰就特别疼,有时感觉直着都费劲,每当疼时我就躺在地下歇一会儿,起来干一阵还是疼。
铲地时我记忆最深的就是当连续多天不下雨时,地里的土特别干燥,用锄头铲地时,土就会飞起来,加上天热出汗,整个脸都会粘土,土遇到汗就成泥了,有时再不管不顾用手擦脸,整个脸就成泥做的了。
我铲地喜欢往后看,铲一会儿回头看看,铲一会儿再回头看看。越看越感觉不出活,往前看还挺远呢。
屯子里我姑父家地跟我家挨着(就是问我历史是啥意思那个姑父),姑父看到我总往后看,就来告诉我说,你铲地别往后看,你就低头铲,铲铲的头砰的一声撞树上了,就是到头了。
虽然听着像玩笑话,但确实有道理,也确实管用。经过尝试,铲地的速度也快了,效率也高了。
记忆犹新的是割地,第一天割黄豆,我就把手指割破了。
那天刚到黄豆地,拿着刚磨好的镰刀,学着别人用左手抓住黄豆杆,右手把镰刀放到黄豆杆的根部,然后用力斜向往上提刀,只见猛地一提刀,刀顺着黄豆杆向左手来了,当时没来得及反应,就把左手食指指甲后第一个关节拉破了,连着一块皮,当时就出血了。我赶紧把连着的那块皮按上,血还是渗出来了,我赶紧用手按住割破的位置,还自作主张在上面放点土止血,一边按着一边往家走,到家用纱布包上了。
后来听二哥告诉我,割黄豆时左手抓黄豆杆没错,右手拿着镰刀,放到黄豆杆根部后,先试着提一下,感觉提不动,也就是说镰刀要进到黄豆杆离时再用力提刀,就轻松割下来了。
此外,割地、扒玉米、捆玉米秆我都干过,直到大学毕业后刚工作那几年还回农村帮干活呢,后来逐步机械化了,人工才逐步解脱出来。
40多年过去了,直到现在割破的地方还能清晰看到一个印记。
最令人后怕的是刨土豆,那天是我跟我二哥一起在地里干活,刨土豆用二尺子,就是前面有两个铁齿的工具。干了一阵,我就停下来歇会儿,我背对着我二哥,我二哥只顾低头刨,突然我感觉我的左肩膀钻心疼,当时给我吓坏了,我二哥的二尺子其中一个尺儿扎进我的左肩膀里了,我二哥可能也是感觉到了,就猛地抬起头,赶紧撂下二尺子,来查看我的情况,后来赶紧把我送到医院,好在有惊无险,直到现在我的左肩膀还有疤痕呢!真是大难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