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情结(三十章）

从这次离家出走后，我妈虽然没有跟我提过，但明显感觉我妈突然好像变老了很多。有时甚至一个人静静地发呆。

我知道我妈内心是很痛苦的，我也理解我妈妈的情结，她恨不得我爸爸跟他一起支撑这个家，恨不得共同把我供出去。

我妈经常跟我们说:“你们都好好读书”但哥姐一个一个相继辍学，就剩我一个读书的了。而且我是我家所有孩子中读书最用功的，也最能吃读书的苦。

我妈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我身上。面临我爸依然如故的整天躺着，加上妈妈的咳喘病越来越严重。我到高中，我妈几乎整宿都在咳嗽，晚上在炕上趴着，头垫在枕头上，屁股撅的高高的，可能这样出气儿更顺畅些吧。

所以能感觉得到我妈有时心很烦，我曾经注意到我妈妈背过脸偷偷抹眼泪。他觉得面对我爸的状态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我也知道我妈妈已经很努力在缓和家庭氛围，维持这个家庭。可我爸还只是一根筋，就顺着自己的心思来。

有一天晚上，我感觉我妈的心情很不好。我躺在炕上陪我妈唠嗑，明显感觉我妈跟我聊天说些以前从来有没说过的话，甚至有嘱咐我的意思“老四不论如何你要坚持读书啊之类的话”让我感觉我妈有点儿反常。

我妈突然起来下炕，到柜子里翻出一个白色的面口袋，面口袋有个小洞，我妈找出针线就缝起来。我注意到我妈边缝边忍不住流泪了，我突然生出一种不祥之感，我妈这是想离家出走了。

她宁肯出去“要饭”也不想待在这个家里，也不想再让这个家没有一点生机。我理解我妈的意思，她怕家庭环境影响到我。可是如果妈妈走了，就剩我爸在家，我的处境能好吗？再者说，就凭我妈当时的身体状况，她走出去能啥样？……

我看到我妈缝口袋，我就哭了。

我妈妈把脸扭到一侧，我注意我妈的手停下来了，似乎我妈在用力地想着什么？突然我妈又下地，把缝了一半的面口袋放回柜子里，我知道我妈又改变了出走的想法了。

后来，我妈隔一段就给我一块钱，告诉我中午在学校吃点啥。我把我妈给我的钱节省下来，给她买茶碱片吃。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给我的钱也是她减少了吃药的频次节省下来的。家里家外的家务还都是我妈妈做。我妈到后院抱点儿柴火，往返二十多米的路程都得歇几歇。每当我回家遇到我妈抱柴火，我就赶紧接过来。

扫地、添柴火、喂猪和鸡鸭鹅、捡桌子、刷碗的活儿只要我在家我都包，我要是上学那就没办法了。

不仅如此，要是周末或者放暑假，我就跟我妈出大田，我妈一般大田的活都是跪在地上往前挪着干，边干边喘，看着我妈的样子，我总是忍不住流泪。恨不得自己一个人当两个人用，我多干点我妈就能少干点。

记得扒玉米，一人一根垄，成手歇着我也干，他们都落不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