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恶作剧（三章）

经过昨晚的一夜高烧，感觉头还有点儿晕，既无精神，也没气力，更没有胃口吃饭。

早晨妈妈做的土豆条汤，我草草吃了几口汤泡饭，就出发去上学了。

开学第二天家长就不再送了，都是自己搭伴走。正好我家邻居和后院各有一个上学的，我妈就撺掇我们三个一起搭伴。

她挨家挨户帮我问，邻居是男孩，姓李，大我一岁，个子比我高一头；后院是个女孩，姓于，我俩同岁，个子比我略高一点，瓜子脸，梳着流海。

我妈把我们送到屯子东头，接着就我们自己走了。

由于昨天下了一场雨，农村的土路很泥泞，我们三个穿的都是布鞋，没走多远鞋子就糊满了泥，小半个裤腿也都粘上泥了。

路不仅泥泞还有些滑，我们三个几次手拄地，险些跌倒。

衣服裤子全都沾上泥了，小女孩胆小，怕回家挨家长骂，吓得要哭了。

鞋上的泥糊得越来越多，走路都有点迈不开步了。

于是姓李的男孩提议我们三个手牵着手走，大个在前，小个在后，女孩正好在中间。

我们一前一后走起来，可能这样确实是平衡了，走得就快了些。

因为今天没有大人送的缘故，再加上雨过后起风的原因，玉米地发出嗖嗖的声音，我感觉心里发毛，头皮直竖。

可是还不敢跟他俩说，没准他俩也跟我同样害怕呢？心里害怕就会幻想，这要是从地里窜出个野兽可咋办啊？

小时候大人经常说有狼和狐狸啥的。越想越害怕越想快点走，可是路滑还迈不了大步。

总算来到学校了。

当我们来到学校门口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同学，每个人手里拿个小棍蹲下来刮自己鞋上的泥，有的用手搓裤腿上的泥，差不多弄好了，才各自回到自己的班级。

等我到班里时，班主任已经在教室里了。

没过一会儿，铃声响了，开始上课。王老师扯着男高音说“今天我们先排下座位。”所有同学来到前面排队，按照大小个排，小个站前面，大个依次往后排，男女生各排一支队伍。

我正好排前面第一个，两队的头一个学生坐前面靠门数第一排，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一张桌。

每排的第二名同学坐到横向第二张桌，以此类推往下排。

老师一边排一边数，当排到第21个座位时，女生全分完了，还剩下六个男生，就只好两个男生一张桌了。

这样我们班就有三张桌全是男生，总共48名学生。

跟我分一张桌的女生上身穿着深红色的烫绒衣服，隐隐约约带格子的，梳着带两个小夹的辫子。

我们那时男女生一般不主动说话（除非是一个屯原来就熟悉的除外）。

大多数同学赶紧拿出笔，急着在桌子中间位置划一条线，这就是男女同学间的分界线。

分完座位后，老师说下面开始讲课。

第一节课学字母。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母，分别是a、o，然后用教鞭指着字母领着学生念了几遍。

接着老师叫学生上讲台领着读。老师从第一个开始让学生去讲台，所以我首当其冲就是第一个上台。

我接过老师递过来的教鞭，从来没见过这个世面，心里有点打鼓，头也不敢抬地上了讲台，也不敢看下面。

我用教鞭指着字母念a，我念一遍同学念一遍，我念两遍同学念两遍。

因为紧张我没记清念几遍了，只听老师说“行了，回去吧”我就赶紧逃离似的回到座位上。

到座位上才感觉自己的脸发热，心跳比平时快多了。

接着老师说下一个，轮到我同桌了，我同桌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慢吞吞低着头挪着小碎步往讲台上走。

同桌越念声音越低，我坐第一排勉强能听到，坐后面的估计就听不到了。

大概念了三遍，老师“说行了，下去吧，下次声音大点。”

当我同桌下讲台时，我清楚看到她的脸红红的，手还不自觉地捂了几下胸口。

接着第三个同学领念，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念的断断续续，一点不连贯。

最后老师又领读几遍，然后告诉同学在本子上写三遍，把本子交到老师那里，第一节课语文课就结束了。

第二节课是音乐课，教音乐的是位年轻的女老师，大概二十五、六岁样子，长挂脸尖下颌，个子高高的，大概一米七左右吧，梳着披肩发，头发丝特别顺滑。

刚一进屋就笑，笑时带着两个深深的酒窝，一看感觉脾气就是特别好的那种。

老师讲课的过程记不太清了。但有一个小细节我至今记忆犹新。

就是当老师在黑板上写东西时，中间座位有个同学搞恶作剧，把铅笔放到两个眼皮中间，然后前后左顾右盼，引起同学们哄堂大笑。

老师听到笑声后猛地回头，我正好坐在第一排，突然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的铅笔掉到了地上，铅笔还在地面上打起了滚。

老师猛回头时整个班级突然特别肃静了，所以铅笔掉落的声音就显得特别刺耳，接着又是哄堂大笑。

老师回头看到这一幕，就认为是我搞恶作剧破坏课堂秩序了。于是走下讲台冲我走来，来到我桌前大声说“站起来！”把我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原来那张好笑的脸突然严肃起来，像一汪水似的对我说“你不用心听课，搞啥恶作剧！给我站着听课”

说完老师又回到黑板前接着写，把我亮这了。

我这心里像吃了一百个苍蝇一样，又恶心、又难受、又委屈！

等老师写完了，又回头冲向我说“下次上课还整不整恶作剧了？”我心里想“老师你让我咋回答？”

“明明整恶作剧的不是我，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整的吧？承认吧，心里委屈；不承认吧，这关还过不去。”

正在我左右为难时，我同桌突然怯怯地站起来小声说“老师，恶作剧不是他搞的，他只是一不小心把铅笔弄掉地下了！”

老师听同桌这么一说，就问：“那恶作剧是谁搞的？”我同桌把头扭向后面，可能是害怕，没敢说是谁？

老师接着问同学“谁搞的自己站起来”老师带着颤音，声音却拔高了，连续问了三、四遍，那个同学才慢吞吞地站起来，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说“老师是我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