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小腿肉（六章）
接下来的日子没有太多的事情，大家都正常上课，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到了小学四年级了，老师没有调换。
四年级刚开学时，我们班换了教室，重新排了座位，由于我的个子长得速度相对快了些，我已经从前面第一排串到第三排了，同桌还是原位置没动。
换座位那天我同桌没啥表情，我却感觉有些不舍。
这三年除了学习以外，发生的事我历历在目，同桌的勇敢和为我正名的勇气我一直很感激。所以突然分开我心里还是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个同桌女生比第一个女生略胖了点儿，当然个子也更高了些。
四年级属于小学高年级了，学的课程难度相应增加了。
我的数学成绩一般，语文成绩一直很突出，几乎每次考试全是班级第一名，名正言顺地做上了语文课代表。
我们屯数学好的同学做了数学课代表。
课代表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帮老师收作业和发作业，在黑板前领学生念课程，并承担对个别弱科学生辅导的事。
四年级数学综合题逐渐多了，我学数学感觉有点吃力，就经常问老师。
我们班有个数学成绩特别好的同学，也是我们屯的，我俩一起上下学，遇到难题时我也会主动问他，每次他都是很耐心地帮我讲解。说不清怎么回事，讲过的题能答得出来，遇到类似的题还会卡壳，这可能就是说的不会举一反三和触类旁通吧！
也可能注定我没有数学天赋，数学一直学的不太好。这是后话。
偏偏这时候我妈妈的哮喘病严重了，白天还好些，一到晚上就咳得厉害。
我爸在乡里做临时工，家里家外的活都是妈妈一个人包。
妈妈每天都是家里家外地忙活，整个白天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
春天扶犁、播种，夏季除草、护田，秋季收割、装运，冬季脱粒、冬藏。侍候完大田，还要房前屋后侍弄小园子。
每年种地之前都要往地里送农家肥，起先是堆成小堆儿，种地之前再均匀地铺开。小园里圈出一小块地种黄瓜、西红柿、茄子和豆角等，其他大部分地都种土豆。可能是农家肥的作用，那时的菜特别有菜的味道，土豆也特别面。
我妈侍候完大田，大部分时间都在小园里转，哪块草长出来就及时拔掉，哪块土质板结了，就用锄头铲一铲。
除了侍候小园子以外，我妈还常年养猪，一般一年养一两头猪，每天都精心饲喂，细心观察猪的变化。
经过妈妈耐心打理园田，精心饲喂生猪，我家的土豆产量是屯子里最高的，个头是最大的，每年到秋收时，顺着垄沟都会密密麻麻地，用几十个麻袋装。
猪也是膘肥体壮的，当年饲养当年就能卖钱。
妈妈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使，所以妈妈每天特别累。每年妈妈把卖土豆和猪的钱攒起来。有时也会把小园的菜摘下来，拿到乡里去卖。后来咳嗽严重，走不了那么远也就不去卖了。
白天累一天了，到了晚上咳嗽还厉害，严重时一声接着一声地咳，痰特别多。我就给妈妈做了一个痰罐，痰罐是用铁片儿做成的，大约半尺高，比啤酒瓶略粗些，放到妈妈头直，妈妈的痰很黏，每晚差不多痰罐就会满。每次我给妈妈倒痰罐时，都用小棍反复搅动，搅动得差不多了，把痰罐底朝天猛地一倒才能倒出去。
晚上妈妈不断的咳嗽，我也睡不着觉，那时没有别的药，基本就吃茶碱片，不是按照说明书吃，是咳嗽了临时吃，这样节省钱。
半夜咳嗽厉害了，我感觉妈妈想吃药，我就爬起来去柜子里给妈妈拿药，农村的半夜炸冷炸冷的，虽然很短的距离，每次拿药都冷得直打哆嗦。
因为妈妈咳嗽，哟晚上也跟着睡不好觉，第二天就会感觉昏昏沉沉的，有时候上课也会睡觉。
有时听大人说，咳嗽时别人突然也假装咳嗽几声，就会起到缓解作用，可是我试过多次都没有效果，妈妈还是继续咳。
还听屯子里大人讲小腿肉炖了可以治咳嗽。有一天我自己在家拿着菜刀照着自己的小腿，心想哪一块肉能管用呢？照量来照量去还是没忍心下手。
后来大了才知道那种说法是没有科学依据的，险些一冲动酿成大事。
我爸爸一般都是差不多晚饭时候到家，家务活也帮不上。而且我爸有个听收音机的习惯，每天都听，一听就是几个小时，而且还把声音放得很大。
晚上一个咳嗽的，一个放收音机的，再加上家里鸡鸭鹅给啊乱叫，别提多热闹了。
有时我写作业都很难集中精力。我爸是个不太想事情的人，家里的事几乎不放在心上，也想不到为我妈承担家务上的事。
当然对我们的学习上的事也漠不关心。
所以，有时看到我妈实在累得不行了，放学或者是周末，我就想法帮妈妈做点啥。哪怕是抱抱柴、填填柴，收拾桌子、刷碗和扫地，只是尽自己的一点力吧。
妈妈越来越消瘦，体力越来越不行，每次干活回来都要坐凳子上喘一会儿。看着很令人心疼，但是无能为力啊！
有一次周末我跟妈妈去小园摘豆角，我能清晰听到妈妈喉咙发出的喘鸣声，我接过挎在妈妈胳膊上的菜篮子，我从后面看妈妈弓着背，瘦削的肩膀清晰可见两侧的骨头，每摘一次妈妈都会用很大的力气，就感觉特别心酸…。
虽然心酸，还是帮不上妈妈什么忙。
有一天我放学回家，从窗外看到妈妈坐在炕头，很少能看到妈妈闲的时候，心想今天是怎么了？我赶紧跑进屋，看看妈妈的手腕用纱布包着，显然是受伤了。
我就赶紧问她咋了？妈妈说在园子里干活，一不小心跌倒了，手拄地了，自己强撑着爬起来。起来后感觉手腕特别疼，简单涂了点药面包了起来。伤的还是右侧的手腕，所以那几天妈妈肯定无法出去干活了，但做饭和收拾家务妈妈还是照做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