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难重重(十三章)
到了初三,我的胃病严重时一张嘴酸水就顺着嘴角往外流,胃疼时就趴在书桌上压一会儿,或者用书包顶一会儿,才能缓解。
初二时我就天天吃三九胃泰和朱砂养胃丸。
屋漏偏逢连夜雨,胃疼连同惊吓,我的精神备感疲惫。
初三一年内就经历四次惊吓。
第一次是晚自习放学路过一个黄土岗,上面长满草,宽有一尺多宽,长约十米左右。
右侧有个小树林,小树林里零星散布着几个坟包,左侧也躺着几个坟包。
那天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当我路过黄土岗时,听到右侧小树林里好像有稀稀疏疏的说话声,时远时近,还带着哭腔。
我停下来仔细听,还是听到的女声,不像是半夜吵架的声音,何况谁大晚上跑小树林来吵架呢?
我顿时感觉头发茬直竖,心想赶紧加快速度离开。
突然脚下一滑,一个踉跄,手拄地,身子趴在了地上,我慌乱地用手扶着地才勉强爬起来。
起来后,感觉眼前模糊一片,一摸眼镜掉了,我手脚并用划拉着找眼镜,好不容易找到了,眼镜片踩碎了一个。
第二次是黄土岗惊吓的第二天晚上,回家路过一个黄土坑。黄土坑被一大片庄稼地包围,只有中间一条毛毛道儿可以通过。
当我走出第一段庄稼地正要迈进黄土坑时,看见黄土坑对面的位置有不明光亮,一会儿闪一下,一会儿又闪一下。
头发茬再次竖起来了,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就胡乱猜想着。
平时大人常说的“鬼火”之类的各种可能性都在脑子里重复一遍。
关键是没有其他路可走,如果横穿庄稼地,黢黑的夜晚无法控制方向,不知道走到哪里去?
想来想去只有硬着头皮探险这一招,爱咋咋地吧!
我就试着往前走,当我离亮光越来越近时,突然一个人站起来,边站边跟我说话,老四回来了,我一听声音是我大伯。
我紧忙拍了我大伯一下,边拍边说“大伯你吓死我了!”
我跟大伯边走边聊,我大伯说昨晚听说我害怕了,今晚想着来迎迎我,走到黄土坑,感觉这儿挺背,心想就在这等我吧。
我大伯爱吸烟,他就边等我边吸烟,吸的时候就亮,不吸时就不亮。
第三次是冬天,离传统的新年不远,我早晨走着上学,当我走到很大一片树林时,树林里有很多坟冢,立着石碑。
据说这些人是当时解放战争时,牺牲的烈士埋葬于此,每年学生都来扫墓。
此时,从树林里传出一个老妇人的哭声,凄凄惨惨,一边哭一边还念念有词,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头发茬又竖了起来,顿时满脑门是汗,赶紧加快脚步,远离这是非之地。
后来听说这个老妇人是附近村子的,儿子战争牺牲埋葬于此,老妇人每到快过年想儿子时就会来这跟儿子说话。
第四次是秋天的一个晚上,当晚月亮正圆,一眼能看很远。
我正急着往家走,路过一个村子,突然前方屯西头上坡处一个白色的“东西”映入眼帘,还一鼓一鼓地。
咦!这是啥?
咋也想不出来是啥?移动的速度很缓慢。我停住脚步不敢贸然向前,又没有其他的路可绕行。
此时,肚子里的咕噜声不允许我耽搁太久的时间,别无选择,硬着头皮往前走吧!
离得越来越近了,我本能感觉到没有伤害性。
等我走到近前终于看清了,原来是我们临屯的,六十多岁,背有点儿坨,平时做豆腐去街里卖。
今晚有事回来晚了,秋天夜晚凉,他就把豆腐布披后背了,还能御寒。
家庭气氛紧张,不仅影响身体,还影响到情绪,更影响到了我的学习成绩,学业逐渐呈下滑趋势。
学科优势已经不明显了,除了英语和语文还有亮点以外。
初三全校物理竞赛,每班选出三个人,我是三人之一(我班当时七十多人)。
我很珍惜这次机会,把精力集中向物理竞赛倾斜,提高课题难度,加强复习的广度和深度,多做重点题和难题,遇疑及时请教老师,可以说全力以赴。
最后没有取得名次。
不能说一考定胜负,起码说物理成绩不再有优势了。
好在英语科目依然强势,一直保持全班甚至全年组最好成绩。
中考前两次考试,其中一次公布成绩时没有公布我的成绩,我正在犹豫之际,英语老师徐老师把我叫到讲台前。
她跟我说“你有几道选择题答案填错了,本来应填到括号里,你填到横线上了,答案都是正确的。”
徐老师接着说:“这种情况如果是正规考试,肯定不给分。但这次我也给你分了,如果算上这几道题,你英语成绩还是第一名。不过这次你自己知道就行,就不公开你的成绩了,正规考试时千万注意。”
还有一次英语考试我答得更顺手了,离下课半个小时就交卷了,自己信心满满地认为能打满分。
监考老师恰恰是英语老师,他当堂就给我判卷,判卷过程中问我一句话,容易的单词怎么说?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我把容易的英语单词误写成繁忙的英语单词了,那次英语考试差一分没满分。
语文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定。
初三多了一门化学课,化学课满分六十分。我不知道化学怎么学和从哪儿入手学。
化学对我来讲就是老大难,平时几次小考就看出来了,最多一次四十八分,化学成绩好的人能打满分或者接近满分。
仅化学一科就被甩开半条街。我把大量的时间用到学化学上,甚至课间十分钟脑袋琢磨的也是化学。
我生怕化学扯后腿,平均了我的优势学科。
结果确实如此,中考时化学仅仅考出三十九分,五十七、八分左右成绩很多,我班就有三个满分的。
结果可想而知,我没有考到上级学校,只上了本乡的普通高中。
中考放榜那一天,学生们都到校,老师在教室公布成绩时,直接点到考得好的几名同学,我不在其中。
我顿时感觉天好像要塌了,似乎有点儿天旋地转。
我如何沦落到这个地步?我曾经可是班级第一名,甚至是年组第一名啊!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我怎么远离孙山那么遥远了?
这一个接一个的问号,令我无法回答,我只能说自己尽力了。
当老师离开教室那一刹那,我控制不住自己流出了久违的泪水。
都说男愁唱,女愁哭。我放声高歌一曲《十五的月亮》,同学们纷纷用惊讶的表情看着我。
此时,我内心的月亮已经黑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