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觉(七十八章)
天气稍微转暖一些,我就去学校附近的树林里躺着。我应届班时的同桌,已经不读书了。他听说我妈去世的消息,来学校陪我散心,有时也陪我到树林里躺着。
有一次我俩躺着时,胃突然疼得特别厉害,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我一骨碌赶紧趴到刚冒芽的小草上,两只手按在胃的位置。
同学看到我的脸色煞白,而且满脑袋的汗,他赶紧问我:“是不是胃病又犯了?”我咧着嘴不说话,他周我起来,想扶我去卫生院,我示意他我现在走不了。
同学赶紧说:“那我去给你买胃药”我没有吱声,同学匆匆忙忙往街里跑去,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同学匆匆忙忙跑回来了,手里提着一瓶水,另一只手里拿着胃药。
他呼哧带喘地递给我,我赶紧打开胃药,同学帮我把水瓶拧开,我骨碌一声连水带药喝到嘴里。
接着我又趴到地上,双手垫着胃的位置压着,同学坐在我的身边,不放心地用眼睛盯着我。
我想起同学上学时对我的照顾,时而帮我买饭,时而给我买干粮和汽水。那是危难之时最深的记忆。
那时的干粮和汽水相当于救命粮和救命水。中午吃饭了,整个下午都感觉特别有精神。
我特别感恩那个同学,他在农村结婚生子了,直到现在我们还联系。每年过年的固定电话,从来没有错过。我每次打电话时都邀请他,他来时挑他喜欢吃的,我俩去吃。
无论如何,我都觉得赶不上当年干粮和汽水的那种恩情。
我俩见面时,说不过几句话,他都会问我胃还疼不疼了?表情还像当年那种心疼。
他当年也常去我家,他也清楚我家的情况,他知道我爸基本不管我任何事。相反他的父亲对他特别关注,而且他上学时住宿,吃的用的在当时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也试图劝我、宽慰我,我对他的心意心知肚明。但我已经无法摆脱情绪的困扰,我已经没有能力摆脱胸闷的困扰,我已经静不心来放到学习上。
我很心急。高考前模拟考试,我的成绩不理想。由班级的前三名已经滑落到十名开外,而且还有继续下滑的趋势。
距离高考两个月时间,也就是九二年的阳历五月一日以后,我对自己说,无论如何不能再走了,如果照目前成绩,可能又白读一年。
我强制自己坐住板凳。尽管“窒息的感觉”还会在我看书时准时“卷土重来”我也咬着牙,时而用手拍着胸脯,时而把手指插到头发里,用力地抓按头皮,就为了能够集中点儿精力坚持看书学习。
那种感觉如影随形,就像有意跟我作对一样,越是认真看书反应越是明显。后来我宁肯草草看书也比不看的要好,实在憋得难受,我就趴在书桌小憩一会儿,但提醒自己不要睡着,觉得有困意时赶紧再直起腰、抬起头,用手拍拍额头,接着看书学习。
说来也怪,窒息的感觉只有看书写字时才有,听课时就没有任何反应。直到现在也是如此,看电子书就没有感觉,只要看纸质书,过几分钟那种窒息感觉还会如期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