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暗流与剑十字
他终于停下手上擦拭的动作,将短刀缓缓举起,凝视着那冰冷的锋刃:“以后,叫我军神。”
“……是!将……军神大人!”下属迅速低头,将惊疑与恐惧死死压回心底,声音变得恭顺而决绝,“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们暂时无力发动反击。”军神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样,“对手的这次斩首加羽翼剪除行动……太成功。魔王,”他顿了顿,这个名字似乎勾起了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混合着怒其不争与痛惜的冷哼,“还是太大意了!太小看那些藏在影子里的鬣狗了!”
他将短刀“笃”一声轻轻钉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刀身微微颤动。“先平定内部叛乱。魔王和国姬倒下,那些早就心怀鬼胎的豺狼一定会急不可耐地跳出来争夺权力和剩下的资源。”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残酷的算计,“放出我不治身亡的消息。会有人急不可耐的跳出来的。”
“是!”下属眼中亮起一丝狠光,明白了这招引蛇出洞、清理门户的毒计。
“我们还有底牌。”军神的声音里注入一丝绝对的自信,仿佛磐石般不可动摇,“一步一步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东洲复兴幕前的领导人。”
下属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军神。
“代号,‘智将’。”军神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他的肩上,“以魔王与国姬的养子身份继承大统。我不会再公开出面,只做你的影子军师。春机关没了,就由原来专管情报的夏风社代替春机关成为特设机关,要扩大它的职能,原来的情报职能不能丢,由你直接管辖!”
这既是无上的信任,也是沉重的枷锁和致命的考验。智将深深俯下身去,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凉的地板:“智将……领命!必不负军神大人重托!”
“要想对付砝码这个强大的对手……”军神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吞噬了本就微弱的灯光,密室内压力陡增,“看来必须联合西洲的剑十字复兴组织了。”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略显陈旧的东洲都区域图,手指点在上面,仿佛点着无形的沙盘。“发送邀请。让他们派人来东洲都谈合作。最好在他们面前,”他的手指猛地收紧,仿佛捏碎了一只无形的虫子,“完成镇压叛乱,证明你的能力!”
“是!军神大人!”智将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巨大的压力而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是一场表演,更是一场投名状。在西洲那些同样骄傲而危险的潜在盟友面前,展示东洲复兴残存的力量与决断,是两个组织合作的基础。
“我累了。”军神忽然挥了挥手,声音里透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疲惫。那不仅仅是连日奔波的劳累,更是失去左膀右臂、基业倾颓的巨大精神消耗。“你先下去吧。”
“是,大人!”智将再次深深行礼,然后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无声而迅速地退出了密室。
厚重的木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密室内,军神——这位东洲复兴组织最后的巨擘,真正的影子军神——缓缓坐回阴影里。他拔起桌上的短刀,指尖再次抚过那冰冷的刀锋,目光投向黑暗中虚无的一点。
窗外,神社庭院里,一阵夜风吹过,古树林木发出深沉的呜咽。
东洲都的夜,依旧漫长。复仇的火焰并未熄灭,只是转入了更深处的地底,等待着与西洲的毒火汇合,等待着下一次,更猛烈、更致命的爆发。
而砝码的利刃,是否已经察觉到了这死灰复燃的迹象?
阴影中的博弈,从未停止。
东洲国东洲都国际机场
东洲都国际机场的入境通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低温气旋掠过。
四名身着笔挺白色制式服装的白人走了出来,步伐整齐划一,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与冷硬。他们的服装剪裁极佳,面料挺括,但纯白的底色上,左臂那黑底银边的剑十字徽章却异常刺眼,如同雪地上的十字墓碑。胸前镶嵌的金色骑士图案勋章,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无声地彰显着其持有者的身份与地位。
为首的男子,保罗·冯·肖特,拥有典型西洲人的冷峻面容,颧骨高耸,冰蓝色的眼眸如同西洲中央山脉深处的冰湖,看不到丝毫情绪波动。他是剑十字复兴组织核心武力机构——剑十字骑士团的副团长,其本身便是一柄出鞘的利刃。身后两男一女三名助手,同样表情漠然,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露出经年累月的严格训练痕迹。
三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如同沉默的巨兽,早已静候在禁停区。每辆车的车头都插着一面小小的旗帜——深蓝底色上,一个凌厉的白色“风”字图案迎风微动。
车门打开,后面两辆车上迅速下来五名身着传统东洲剑术家的服饰,但明显经过现代化改装的男子。他们的服装前襟印有“夏”字图案,背后则是与车旗相同的“风”字。四人沉默而高效地接过保罗等人并不多的行李,另一人则恭敬地拉开首车的车门。
首车内,东洲复兴新的特设机关夏风社社长服部康建微微颔首。他穿着合体的现代西装,但坐姿依旧带着东洲武士般的挺拔,眼神精明而谨慎。“冯·肖特团长,欢迎莅临东洲都。”他用略带口音但流利的德语说道。
保罗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略微点头,便弯腰坐进车内,目光甚至没有在服部身上过多停留。三名助手也沉默地上了第二辆车。
车门关闭,它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窥探。三辆车组成的车队无声而迅速地驶离了东洲都国际机场,汇入东洲都傍晚繁忙的车流,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无踪。
……
车队并未驶向繁华的市中心,而是拐入了港区一条僻静的临海道路,最终驶入一扇毫不起眼的、由厚重钢铁制成的车库门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