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分界时刻
“贫嘴！”邢茉忍不住对着郝祥笑骂了一句，那笑声就好像一只小锤轻轻敲在郝祥的心上，“不和你多聊了，大家都在等着我去排练呢。记住我说的话，礼服！流程！都要搞清楚，别弄错了！”她又强调了一遍。
“是，老婆大人！”郝祥朗声应道，声音洪亮得穿透了厚实的门板。
“嘘…这么大声，全警署都要听见了…”邢茉的声音带着笑意压低了。
“怕什么，我老婆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婆！”郝祥得意洋洋。
“好啦好啦，”邢茉带着无奈的笑意，“我真的要挂啦，Bye-bye！”
“Bye-bye，注意休息，别太累！”郝祥依依不舍地嘱咐。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声娇嗔的“贫嘴”带来的甜蜜感。郝祥看着桌上两人的合影，照片里邢茉靠在他肩头，笑靥如花，眼底盛着纯粹的幸福，完全褪去了舞台上的光芒万丈，只是一个小女人。这张照片是他力量的源泉之一。
办公室门外，路过的年轻女警恰好听到署长那句响亮的“我老婆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婆”，捂着嘴笑着快步走开了。新署长爱妻狂魔的人设，怕是立得更稳了。
机舱广播里传来空乘柔和但公式化的登机提示音，商务舱乘客开始有序移动。邢茉第一个走上飞机，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冼怡的通话记录上，指尖在冰凉的玻璃窗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舷窗外，天使城的轮廓在机场庞大设施的包围下显得渺小而又复杂。郝祥的反应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她计划中预料到的环节之一。他骨子里就是个追求真相的警察，更何况死的是钟鸣这样的“名人”，又是在那样一个敏感的场合。她了解他的执着，也正因为了解，才确信他查不出什么。整个计划像一块被海水冲刷过千百遍的鹅卵石，每一个棱角都被打磨得光滑无比，足以在警方的视线下安然无恙地滚动。
让她微微蹙眉的，是妹妹。
“从今天开始，每天练舞至少三小时！”
“分开早中晚各一小时……对她来说够了……彩排时基本上看不出来什么破绽就行！”
她对着冼怡下达的指令犹在耳畔，冷静而坚定。小莉有能力，有她九成的形，甚至有她不及的几分跳脱灵气，但舞蹈……尤其是这支刚刚打磨好、充满了力量和复杂细节的新歌主打舞，对小莉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半个月的时间，从零开始，还要在正式彩排中瞒过朝夕相处的队员和眼光毒辣的编舞老师……
“来得及吗？”
冼怡的疑问并非多余。
邢茉指尖在舷窗的薄雾上轻轻写下“LI”，又迅速抹去。‘来得及，’她心里默念，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必须来得及。’
空乘走过来确认安全带。“邢小姐，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请关闭手机或调至飞行模式。”
“好的，谢谢。”邢茉应道，按下了关机键，屏幕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就在这光线消失的瞬间，她感觉像是彻底切断了与“邢茉”身份的物理联系，将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和它潜藏的所有危机、牵挂，暂时都抛给了万里云层之下的妹妹。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加大，机身开始滑行。邢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试图将思绪沉入接下来砝码总部可能面对的未知任务中。老院长临终前模糊的“零号任务”警告却幽灵般在脑海深处闪过，与窗外不断加速后退的地面光影交织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眼下，只能相信冼怡的训练，相信小莉的悟性，相信郝祥……最终会接受那个“意外”的结果。
白色的钢铁巨鸟腾空而起，刺入云层，将天使城的喧嚣、迷雾、秘密和所有牵挂，都留在了渐渐渺远模糊的地面。
天使之翼专属练舞室。
巨大的落地镜占据整面墙壁，映照着空旷而光洁的木地板。空气里混合着地板蜡的微苦气息和隐约的汗水味道，顶灯的白光均匀洒下，将一切细节都照得纤毫毕现。
邢莉一身简洁的运动背心和舞蹈长裤，赤足站在镜子前，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她脸上的轻松调侃已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绷紧的专注，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冼怡站在一旁，换好了同样款式的练舞服，扎着利落的马尾，表情严肃得像个教导主任。她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正是这次新歌的核心舞蹈分解视频。
“莉姐，该练舞了。”冼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行力，“茉姐临走前交代，一天练舞三小时，一小时都不能少。练不够时间，今晚练习室通宵。”
邢莉揉了揉眉心，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知道啦知道啦！严厉的小管家婆…来吧来吧。”她转过身，面对冼怡，“你先跳，我跟着你。”她的目光瞥向平板屏幕，那复杂多变的走位和瞬间爆发力要求，让她心头微沉。这首歌的编舞难度比她预估的要高很多。
冼怡点头，走到场地中央，按下了平板视频的播放键。她没有马上开始动作，而是对着邢莉强调：“茉姐的走位习惯、发力点、眼神落点，我都会尽量还原给你看。你注意模仿核心感觉，细节我们后面再抠。”她深吸一口气，摆好了起始pose。“莉姐你看清楚了！”语气不容分心。
“嗯，我尽量。”邢莉全神贯注地盯着冼怡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音乐前奏的鼓点响起，冼怡动了。她的身体仿佛瞬间注入了节拍本身——干净、有力、充满了精确到微秒的律动感。一个滑步接转身，手臂划出凌厉的弧线，脚尖点地的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力量感。她的眼神随着动作的变化而流转，时而锐利如鹰隼，时而带着歌词中要求的若有若无的魅惑，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精准追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