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猩红誓约
一点猩红！
宛如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好似极北冰原深处永不熄灭的极光！
那是最深沉的血色，是最暴戾的怒火！是比寒冰更坚硬的决心！是足以焚毁一切威胁、撕碎一切黑暗的毁灭意志！
泪水混着汗珠滚落，冲花了苍白的脸颊，却洗不掉眼底那片疯狂燃烧的、令人心悸的血芒！
“嗬……”喉咙里溢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绝对的力量。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两柄淬炼万次的绝世寒刃，狠狠地刺向镜中那个狼狈却燃烧着毁灭火焰的自己！
那目光，穿透镜面，穿透时间，仿佛要将所有可能的未来、所有胆敢觊觎的黑暗，连同刚才那场噩梦，一同钉死在永恒的绝望深渊！
冰冷的字句，一个接着一个，从她紧咬的齿缝中迸射出来，带着铁与血的味道，带着斩钉截铁、永世不渝的决绝誓言，狠狠砸在冰冷的空气里：
“不管过去！无论未来！”
她的声音沙哑却如同金属摩擦，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我！绝对！绝不让这种事情发生！”
——
真正的现实世界。
医院急救室的灯光冰冷而刺眼，将一切颜色都染上了无情的惨白。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到刺鼻，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酸腐酒精气息。
邢莉坐在病床边的塑料椅子上，脊背挺得很直，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腿上，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手背。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就像一尊僵硬的雕像，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证明着她还是一个活人，死死盯着病床上昏睡的人。
邢茉躺在那里，脸色是比被子更白的惨淡。氧气面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留下紧闭的双眼和深陷的眼窝。各种监控仪器的导线连接在她身上，屏幕上跳动着冰冷平稳的数字和波线。手背上插着留置针，透明的药液正一滴滴输入她的血管。
酒精中毒引起的重度昏迷。医生冰冷的声音还在邢莉耳边回荡：“送来得还算及时，再晚点后果不堪设想。洗胃过了，现在主要是维持体征，帮助她代谢残余酒精……至于什么时候醒，要看她身体和意志了。”
邢莉没有告诉郝祥，也没有告诉天使之翼的姐妹们，没有告诉任何一个可能会带来复杂因素的人，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邢莉依靠着几乎是玄幻的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发现了昏迷不醒的邢茉，发现后立即就把邢茉送到了她最信任的、签署了严格保密协议的私人医院。
此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间冰冷的病房，急促细微的仪器滴答声，和自己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病床上的邢茉忽然微微的动了一下！很轻微，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放在身侧的手指也痉挛般地蜷缩了一下，邢莉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很痛苦。
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的身体向前倾，目光像钩子一样牢牢锁住邢茉的脸，不敢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邢茉的呼吸似乎变得急促了一点，氧气面罩里呼出的白雾痕迹骤然加深。接着，她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剧烈地转动起来！像是在进行一场极为激烈的抗争！
“姐？姐！”邢莉压着嗓子喊，声音干涩而紧绷。
邢茉的身体猛地绷紧，像是要挣脱无形的束缚！她的嘴唇在氧气面罩下无声地蠕动着，眉头痛苦地完全拧在了一起，她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反抗着什么。
然后，仿佛终于挣脱了什么——
邢茉骤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猛地睁开，瞳孔在接触到强光的瞬间急剧收缩，仿佛是被灼伤了。空茫、混乱、带着刚从最深混沌中被强行拽出的剧烈挣扎和痛苦，茫然地瞪着惨白的天花板。喉咙深处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呛咳般的嗬嗬声，沉重而艰难地吸着气。
“姐！”邢莉再也忍不住了，她扑到床边，想去抓邢茉的手，却又怕碰到留置针，双手悬在了半空，“姐！你醒了？看着我！能听见我吗？”
邢茉剧烈地喘息着，眼珠迟滞地转动了一下，焦距一点点艰难地对准了床边那张写满焦急的、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双眼睛里的痛苦和混乱，一点一点地被一种空洞的清明取代。现实世界的冰冷触感——消毒水的刺鼻、仪器贴片的冰凉、手背针孔的锐痛、喉咙里的干渴和胃部的恶心——像冰冷的潮水，汹涌地冲垮了刚才那个温暖得令人心碎的梦境。
阳光、拥抱、饼干、郝祥灿烂的笑容……梦中全部的美好像被打碎的玻璃，瞬间支离破碎，只留下尖锐的刺痛感。
邢茉终于依靠自己的意志清醒过来。
她缓缓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地，移开了看着邢莉的目光，那空洞的眼睛重新投向刺目的天花板。一滴泪毫无征兆地顺着她凹陷的眼角滑落，消失在鬓角乌黑的发丝里。
片刻的死寂，只有监控仪器的滴答声。
邢茉的嘴唇在氧气面罩下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邢莉立刻屏住呼吸，凑得很近，几乎是把耳朵贴到了面罩边缘。
极其细微的、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的声音，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戒……指……”
邢莉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郝祥给新娘戴上的那枚婚戒！
邢莉的脑子飞速运转，猛地低头在自己随身的包夹层里翻找，终于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暗袋里，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圆环。
邢莉猛地将它掏了出来。
正是那枚款式简洁却价值不菲的铂金婚戒，指环内圈清晰地刻着 XH & XM的字母。它在邢莉的手心里，沾染着一点污渍（似乎是婚礼上切蛋糕留下的），闪烁着冰冷而真实的光芒。
邢莉快步的走回病床边，小心翼翼地将结婚戒指递给了邢茉，想要套进她的无名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