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遇,穿透黑夜的一束光
天使历二零二零年二月二日天使城中央区
东南沿海的风,即使是在早春的二月,也带着海盐特有的清冽,轻易就能穿透单薄的衣衫。
天使城中央区一条靠海的僻静小街上,此刻人影稀少,只有潮汐单调的拍岸声是永恒的伴奏。夕阳正将最后一抹瑰丽的橘红泼洒在海平线之上,与逐渐浸润深蓝的天空交织,渲染出壮阔的余晖。
二十岁的邢茉,完全还是一个小姑娘的样子,她独自一个人在沿着护栏漫步。
一个出道才几个月的女艺人,她的名字在这座城市中,目前还没有多少人知道,此刻拥有的,是一份难得的清静和自由。
练习生的严苛打磨已经告一段落,但未来的星光大道尚在迷雾之中,这种介于尘埃与星辰之间的微妙时刻,反而让她有种奇异的轻松。风吹拂着她未施粉黛的脸颊,带着海水的湿润和一丝尚未完全褪尽的凉意。
太阳终于沉入到海平面之下,清冷的月亮悄然爬上天幕,皎洁的银辉洒落在静谧的海滩上。看着眼前细软微凉的沙滩,邢茉心中涌起一丝孩子气的冲动。
她轻轻的停下脚步,弯腰脱下脚上那双轻便的运动鞋,将鞋带打上了一个结,拎在自己的手里。然后再慢慢的脱下一双白色的袜子,塞进了运动鞋里,现在她那双完全赤裸的纤纤玉足,接触到的地面是冰冷的沙粒,还带着一些白日的余温,感觉却无比的真实。
她手里拎着鞋,正欲踏上眼前的这片沙滩,享受片刻远离舞台灯光的宁静。
就在这放松警惕的瞬息——
“嗖!”
一道黑影如同潜伏的毒蛇,猛地从街边的灌木丛后窜出,目标明确地扑向她暂时放在脚边那个小小的帆布背包!那个人的动作迅捷而粗暴,抓住背包带子,用力一拽!巨大的力道将毫无防备的邢茉带得一个趔趄。
邢茉大脑产生了瞬间的空白!紧接着,惊愕、愤怒和被冒犯的寒意如同电流般席卷全身!“抢包?!!”这个念头尖锐地刺穿了她短暂的安宁。
劫匪得手后,毫不停留,拔腿就向街道的另一端狂奔!
“站住!”邢茉厉喝出声,肾上腺素瞬间飙升,身体在本能驱使下就要追出去的那一刹那!她的那双赤足踩在冰凉粗糙的路面上,还没来得及发力——
异变再生!
“砰!”
一记低沉有力的撞击声突兀响起,伴随着的是一声痛苦短促的闷哼。方才那道抢了包正埋头狂奔的黑影,此刻竟以一个狼狈的狗吃屎姿态,重重地摔趴在地面!一只穿着专业跑鞋的大脚正死死地踩在他后腰上,将他牢牢钉在地面,另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精准地反剪了他的双手。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那清冷的月光,像一堵骤然出现的墙,拦在了劫匪和邢茉之间。
邢茉的追击动作戛然而止,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目光却惊疑不定地锁定了那个突然出现的“拦截者”。借着越来越明亮的月光,她看清了那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男子,挺拔的身姿带着刚硬的棱角,短发在月光下泛着硬朗的光泽。虽然因为逆光看不清全脸,但那干脆利落的擒拿动作、下盘稳固的姿态,无不透着一股与夜色截然不同的、充满力量感和秩序感的气息。
那人稳稳地压制住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的劫匪,抬起头,目光越过趴在地上的身影,精准地投向站在几步之外的邢茉。他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却异常清晰坚定,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驱散了邢茉心头残留的慌乱:
“姑娘,没事吧?”他一边问,一边单膝跪压,将劫匪的双手拧得更紧,痛得对方惨叫连连,“这家伙跑的太急了,撞我手里了。”
确认邢茉并无危险后,年轻人才将注意力放回劫匪身上,语气陡然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老实点!再动,我就不客气了!”显然,他身上带着某些强制手段。
说着,他像拖一袋沉重的沙包一样,将被反剪双手、因恐惧和疼痛而几乎虚脱的劫匪硬生生拖拽起来,押到邢茉面前。同时,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被甩出去的帆布背包,动作利落地拍掉上面沾上的沙粒灰尘,然后极为自然地递向邢茉。
他的目光坦然地落在邢茉脸上,月光终于勾勒出他年轻的面庞:眉骨清晰,鼻梁挺直,下颌线条硬朗,眼神清澈又明亮,虽然还带着几分初出茅庐的青涩,但那股子与生俱来的正气和行动力却格外抓人。他声音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邢茉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一半是未消的惊吓,另一半却是被眼前这戏剧性反转所带来的冲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伸手接过这个失而复得的背包。手指接触到粗帆布的质感,略微粗糙,却带来一种安心。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非常仔细地拉开背包拉链。月光下,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超越普通受害者的沉静和谨慎。包里东西很简单: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几张音乐笔记,一支口红,还有……她的指尖在一个不起眼的内袋拉链上极轻微地停顿了一下,确认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确定东西在,就收回了手,并没有去仔细检查这个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合上内袋拉链,再次快速扫视其他物品。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迎上那个专注等待的目光。她的眼神已恢复清澈与平静,甚至比月光还清冷几分,那短暂的阴鸷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摇了摇头,声音清晰地回答:
“没有丢东西?谢谢你。”
“呼……”那个年轻的男孩子显然松了口气,他的脸上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极其真诚的笑容,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那笑容带着完成一件职责的满足和对眼前人完好无损的庆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