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幕间戏影
暗棋的公告是异常的简短,透着一种与血腥杀戮格格不入的克制:“目标已经解决。悬赏终止。”
就这么短短的一行字,却在暗网上炸开了锅。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是各种解读在网络上的疯传:
“看吧!连暗棋都怂了!佛龛被杀,他们这是怕了那个‘银雪姬’!”
“放弃?是不可能的!肯定是私下和解了,四大暴力团剩下的那些废物出不起钱了呗!”
“蠢货,这是暗棋在示弱!银雪姬太狠,他们忌惮了,怕引火烧身!”
“咱这天使城的水,深着呢……”
“银雪姬”这个名字,在暗棋退赏公告发布的瞬间,就彻底升格为神话。一夜屠四枭,狙杀暗棋排名第一的杀手“佛龛”,逼得暗棋退钱“服软”……每一项都足以成为地下世界口口相传、添油加醋的传奇素材。天使城的地下秩序在四大佬覆灭、佛龛身死后陷入到前所未有的混乱与真空,无数的小势力开始蠢蠢欲动、血腥拼抢地盘,而“银雪姬”则如同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足以让最凶悍的黑帮打手夜间惊醒的名字。漫画《银雪姬:冰封之刃》在退赏风波中迎来了最后一期的爆炸销量,封面上那个银发女杀手于漫天雪花中傲然独立,成为无数人心中对这个血色传说的最终定格。
天使城警方承受的压力不降反增。署长钱启明的咆哮从办公室扩散到每一个角落:“查!给我往死里查!佛龛是谁?!那个被打成筛子的香客到底是什么身份?!军用狙击枪哪来的?!凶手动机是什么?!”但线索犹如石沉大海。
“佛龛”的身份就好像是一个完美的黑洞,天使城警方通过国际刑警组织的情报系统都找不到与之匹配的记录;军用狙击枪的来源成谜;静心禅院的监控仿佛是被神之手抹掉了其中的关键部分;除了那枚象征着至高暴力与死亡美学的银色雪花镖照片还在档案里闪烁寒光,指向凶手的路径一片空白。
郝祥和警察署里其他的警员一样,每日都疲于奔命于无数新生的帮派火并和不断激增的治安案件。那场惊心动魄的舞台光影带来的灼热,正逐渐被现实的血污和无力感冷却,只是心底最深处那个名字——邢茉,和他默默承担着“守护职责”的誓言,依旧顽固地燃烧着微弱却持久的光。他偶尔还会想起古寺佛殿前那滩血迹与慈悲佛像的诡异对应,一丝寒意掠过心头,但立刻就又被对邢茉舞台的期待冲淡。他告诉自己,这些肮脏的罪恶与他的光无关。
……
天使城·某影视城的聚光灯下
“卡!准备换场景!”导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巨大的影棚。
随着导演的指令,巨大的绿幕前,打光灯如同忠诚的卫兵阵列般瞬间就熄灭了一半,将焦点精准切换到下一个场景区域。专业的工作人员迅速而无声地调整道具和背景设置。影棚中央,一身夸张公主蓬蓬裙、手托巨大水晶球的冼怡不满地撅着小嘴:“喂喂!茉姐你看!这破剧本又把我们写成笨蛋大小姐花瓶三人组!还非要搞这浮夸的水晶球预言!把我弄得跟个女巫似的!”她戳了戳怀里闪闪发光却毫无用处的水晶球道具。
沐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锐利的目光扫过手上的剧本,语气平板无波:“数据预测显示,这个剧本符合现在主流少女漫读者群体‘救赎’期待,商业逻辑成立,无需质疑。”她扮演的是毒舌精英学生会书记,此刻正低头飞快地在自己手腕处的微型平板电脑上输入着什么,看似处理角色公务,实则在分析下一场动作戏的走位概率。
身着华丽骑士铠甲、手持道具长剑的邢茉安静地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为她补妆。镜中的她,眉眼在精致的妆容下显得柔美了许多,带着一丝童话里“骑士小姐”固有的、略显程式化的坚毅。她的目光落在镜中映出的另一个自己——挂在旁边衣架上的、属于她下一个角色“魔法学院学姐”的制服上。
“也是娱乐逻辑。”邢茉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物理定律,“我们需要这个角色,需要这个舞台。观众喜欢就够了。”
“得了吧茉姐,”冼怡压低声音,对着镜子里的邢茉做了个鬼脸,“就这漫画剧情,逻辑?比我家布的网线还乱!”她模仿着时下粉丝论坛上的流行语吐槽,“也就你这张建模脸、沐洋的禁欲眼镜、还有我无敌的可爱能撑起来……”
邢茉没再回应,只是微微垂眸,化妆刷柔软的触感落在眼睑。她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两道阴影。隔绝了棚内刺目的聚光灯和略显嘈杂的准备工作声,她的感官仿佛沉入一片寂静的深海。
外界关于银雪姬沸沸扬扬的传说、警方的焦头烂额、地下世界重新划分地盘的腥风血雨……都遥远得像是另一个维度的噪音。
邢茉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坐标般清晰的意识核心,冰冷而坚实:《别样青春》第二次公演。她们精心准备的舞台。不容有失的任务节点。
所有的伪装、练习室里昼夜不息的汗水、近乎苛刻的表情管理……最终都将化为指向那唯一目标的阶梯——出道。为了组织交代的任务,更为了……她们每个人的“别样”命运。
“演员就位!第二幕,准备!Action!”
随着打板声清脆响起,灯光再次聚焦。邢茉睁开眼,镜中那位柔美又坚毅的“骑士小姐”也随之“活”了过来,眼中瞬间盛满符合角色的、略带青涩却无比认真的光彩。她站起身,铠甲鳞片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走向那片被布置成魔法学院练习场的绿幕光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