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林中“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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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瑞国·大力士山滑雪场
缆车将邢茉和郝祥送至山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无垠的雪白世界铺展开来,巨大的雪坡仿佛连接着湛蓝的天际。凛冽而纯净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冰雪特有的清新气息。远处,更有经验的滑雪者已经化为一个个彩色的小点,在蜿蜒的雪道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这里的雪质真好!”郝祥调整了一下滑雪镜,语气带着兴奋,久违的轻松感弥漫全身。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正在最后检查固定器的邢茉,“准备好了吗,茉?我们比一比谁先到山下休息站?老规矩,输的人请喝热红酒。”
邢茉抬起头,滑雪镜后的眼睛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即使隔着深色镜片,郝祥也能感觉到那里面的笑意和一丝熟悉的、不服输的灵动。“好啊,”她的声音透过寒风传来,带着轻松的挑战意味,“不过祥,这次你可能要破费了。”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他们并排站在雪坡起点,微微俯身,滑雪杖轻点雪面。
“山下见!”郝祥喊道。
“山下见!”邢茉几乎同时回应。
下一刻,两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下了雪坡。
风声瞬间在耳边呼啸起来,刮过滑雪镜发出呜呜的声响。速度带来的刺激感冲刷着神经,眼前只有不断掠过的雪地纹理和远处模糊的森林线。郝祥专注于脚下的雪道,感受着板刃切过雪面的顺畅感,身体随着地势起伏自然摇摆,每一个转弯都充满了力量与控制的美感。他偶尔侧目,能看到旁边那道珍珠白色的身影始终与他保持着几乎平行的速度,动作同样流畅而稳定,甚至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近乎野性的奔放与自由。
邢茉的确沉浸在了速度与冰雪带来的短暂解放中。她刻意收敛了大部分经过残酷训练形成的、用于极端地形追击与逃脱的专业技巧,只展现出接近顶尖业余爱好者的水准,但即便如此,她的控制力、平衡感以及对地形的预判,依旧让她的滑行看起来举重若轻,赏心悦目。冰冷的空气刺痛脸颊,却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网,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左后方大约两百米外,那个在缆车上就若即若离跟着的“单板爱好者”,技术不错,但跟踪的意图过于明显,转弯时总是不自觉地修正方向以保持距离。
右前方更远处,另一个身影,滑行路线更加飘忽,似乎在随意享受滑雪乐趣,但其选择的路线总能巧妙地利用地形,始终将她和郝祥纳入视野余光范围。
SIA的人,果然跟到了雪场之上。他们不敢靠得太近,毕竟在这种环境下,过于贴近的跟踪极易被郝祥这样的老刑警察觉。但这广袤的雪原,也给了邢茉更多的观察和思考空间。
她微微调整重心,做了一个漂亮的Carving(刻滑)转弯,溅起一片晶莹的雪浪,瞬间拉近了与郝祥半个身位的距离,几乎与他并肩滑行。
“祥!右边那条蓝道好像人少些!”她提高声音,指向一条岔道。
郝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条标注为中级难度的蓝色雪道蜿蜒向下,树林更茂密,似乎更有趣。“好!跟紧我!”他率先改变了方向,滑入了那条雪道。
邢茉紧随其后。进入树林区,光线略微变暗,雪道变窄,起伏增多。跟踪者的压力似乎瞬间减小了——茂密的树木和多变的地形极大地限制了远距离监视的视野。
郝祥放慢了些速度,享受在林中穿行的乐趣。邢茉滑到他身侧,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地穿梭于雪松之间。
突然,邢茉的左脚滑雪板板刃似乎磕到了雪下隐藏的一块坚冰或枯木,她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向着侧前方失去平衡摔去!
“茉!”郝祥闻声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强行扭转身体,重心向后,滑雪板刮起大片雪幕,硬生生刹停,同时伸手试图去拉她。
邢茉的反应极快,在摔倒的瞬间努力调整姿势,但还是侧身着地,在雪地上滑出了一小段距离,溅起一片雪粉,才停了下来。
郝祥立刻解开固定器,踩着深雪几步冲到她身边,焦急地蹲下:“茉!怎么样?伤到哪了?”他的声音充满了担忧,伸手想去扶她,又怕造成二次伤害。
邢茉半躺在雪地里,微微喘息着,滑雪镜上沾满了雪沫。她摇了摇头,声音听起来有些吃痛但还算镇定:“没事……好像只是扭了一下脚踝,不太严重。”她尝试动了一下左脚,轻轻吸了口冷气。
“别动,我先帮你把板子脱了。”郝祥小心翼翼地帮她解开滑雪板的固定器,然后又脱掉自己的,仔细检查她的脚踝。隔着雪袜,看不出明显肿胀,但邢茉在他轻轻按压时蹙起了眉。
“能站起来吗?”郝祥扶住她的胳膊。
“我试试。”邢茉借着他的力,慢慢单脚站起,将重心放在右脚上,左脚虚点着地,“嘶……有点疼,但应该能走。”她抬头看了看四周,树林茂密,他们已经偏离主雪道一段距离了,“这里好像离救援道有点远。”
“我背你出去。”郝祥毫不犹豫地转身,在她面前半蹲下,“上来。”
“祥,你,很重的……”邢茉有些犹豫。
“没事,这段雪不深。快点,天气冷,不能久待。”郝祥的语气不容拒绝。
邢茉不再多说,小心地伏到他背上。郝祥稳稳地站起身,一手托着她,另一手费力地拎起两人的滑雪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大致认定的主雪道方向走去。
邢茉趴在郝祥宽厚温暖的背上,感受着他因为费力而微微加快的心跳和呼吸,邢茉的脸颊贴着他冰凉雪服,滑雪镜后的眼睛里,所有伪装出的痛苦和慌乱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极其复杂的、深沉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