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信仰之光
“啊？这么严重？”邢茉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忧虑，如同一只受惊的鸟雀，“那…那你会不会被派去查这些……那些亡命徒是不是很可怕？”她将“依赖”表现得淋漓尽致，甚至带着一丝丝恳求，“我……我现在在这边封闭训练，也不能出去，心里……很乱。”
邢茉的这句“心里很乱”如同一个最温柔的陷阱，瞬间击中了郝祥内心最柔软、最渴望被需要的部分。
“别怕！”郝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承诺和安抚，“有我在！就算我被派去查这些案子！你也会很安全！我会盯着！绝对不会让那些渣滓影响到你这边！”
他下意识地拍了一下铁栏杆，发出沉闷的回响，仿佛在击碎任何可能靠近邢茉的威胁。被信任、被需要、尤其是被她这样倾慕的对象在危难之际依赖的感觉，让他肾上腺素飙升，瞬间忘却了自身的疲惫和任务的压力，只剩下一种巨大的、肩负守护使命的自豪感和责任感。
“我相信你，郝祥。”邢茉的声音带着浅浅的、安抚人心的魔力，恰到好处地收束，“我知道你会保护好该保护的东西。别太累着自己。嗯……马上要去早课了，专心你的职责，我相信你的能力。”她轻轻停顿，“等你……有空的时候。”
“是！我一定…你…你快去训练！”郝祥下意识地应道，语气急促又带着无比的郑重。那句“我相信你”，尤其是最后那句暗示性的“等你……有空的时候”，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彻底剥离了他灵魂中所有属于警察、属于案件、属于现实世界的负担。
通讯挂断。
警署安全楼梯拐角的感应灯因为寂静而悄然熄灭，光线昏暗下来。
郝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的滑坐到地上。手机被他紧紧的捂在胸口，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短暂对话的温度。他闭上眼，急促的呼吸在黑暗里格外清晰。脸上因为激动和充血而产生的热度缓缓褪去，却泛起了另一种病态的、令人心悸的潮红。
他缓慢的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似乎蒙上了一层虚幻的光晕。警署楼道里冰冷的白色灯光，在这一刻仿佛扭曲、交融，变幻成了昨夜“星穹巨蛋”里那束撕裂黑暗、只为他一人而存在的、圣洁冰冷的舞台追光！
邢茉冰冷而狂放的身影，在光影流转中再次无声地燃烧、起舞！每一个动作都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而新闻里那些血肉模糊的现场图片、八百万的巨额悬赏、警署刺耳的命令喇叭声……所有现实的压力、血腥、混乱，都仿佛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噪音，被那束光霸道地隔绝在外，变得毫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光中的那个人。只有她的一句信任。
他缓缓抬起自己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发白的右手手掌，在眼前昏暗的光线下，用力攥紧！
指节突出，发出一阵轻微的爆响。
他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疯狂光芒。
“保护好该保护的东西……我相信你……”
郝祥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近似呓语、模糊不清的低喃，在死寂冰冷的楼道里回荡，却带着一种无可动摇的决绝：
“放心……我的光……”
现实的重担被强行卸下。
警徽与责任，在信仰面前，苍白如纸。他如同被重新编程的骑士，守护他唯一认定的“正义”——那道冰火交织的舞台之光。至于那搅动全城的“银雪姬”？或许危险，但似乎，离他的“职责”……遥远了些。
八百万天使币的暗花如同一锅滚油泼进了天使城的地下世界。暗棋组织的内部加密频道里，这条悬红信息被置顶、高亮、反复推送，每一个字符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诱惑与血腥。更让整个天使城地下世界为之疯狂的是附加条款——这笔足以让任何人逍遥几辈子的巨款，竟被全数注入暗棋的悬红池，组织分文不取。完成此单者，将直接登顶暗棋内部杀手排行榜首位，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杀手”。这份荣誉的诱惑，已经远远超过金钱本身。
恐惧就好像瘟疫一般，在四大暴力团覆灭的废墟上疯狂地滋长。下一个会是谁？这成了压在每个人心头的巨石。最沉重的恐惧，毫无意外地落在了原本排名第五的“铁手会”老大——屠刚的肩上。四个大佬的血还未冷透，那枚冰冷的银色雪花镖仿佛就悬在他的眼皮底下。天使城？一秒他都不想多待！
“快！再快一点！”屠刚肥胖的身体塞在防弹轿车后座，汗珠顺着油腻的脖颈滚进价值不菲的真丝衬衫领口。他神经质地不断催促司机，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仿佛周围的每一处阴影里都藏着索命的银光。他抛弃了帮会所有据点，只带了最心腹的两个保镖，目标只有一个：天使城国际机场。只要熬过安检，钻进飞往极南那个鸟不拉屎小国的航班舱门，他就安全了！他甚至都不敢使用自己的私人飞机，生怕还没有离境，就在空中成为活靶子。
天使城国际机场的VIP贵宾室内，冷气开得非常足，屠刚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昂贵的衬衫紧贴在他肥厚的背上。他蜷缩在贵宾室角落里最不起眼的沙发上，保镖一左一右，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贵宾室的人。时间从未如此的缓慢，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屠刚盯着墙上巨大的航班信息屏，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还有十个小时…十个小时……”保镖低声提醒：“老板，条子也来了，外面很多。”屠刚浑浊的眼睛扫过玻璃墙外那些穿着制服、看似在维持秩序实则目光锐利扫视人群的警察，反而挤出一丝扭曲的笑容：“好…好！有他们在更好！那个疯婆子总不敢在条子堆里动手吧？熬过去…熬过去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