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雨中的承诺
邢茉的声音并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刚刚在葬礼上被刻意压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沙沙的雨声，落在每个人的心头：
“从今天起，”她的目光最终回到冰冷的新墓之上，如同在做一个永恒的承诺，一字一顿，重如千钧：
“我是‘死亡之吻’的队长。”
她停顿了一秒，目光扫过整个孤儿院的队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决断力，响彻在空旷的墓园：
“也是你们的……新院长。”
“我们会走下去的，”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誓言钉在墓碑前的每一寸土地上，“带着所有人的期望，好好地……走下去。”
雨点变得越来越大了，密集地敲打着墓园里的墓碑、伞面和周围的树叶，发出沙沙的悲鸣。没有人说话，只剩下雨声和压抑的呼吸。孩子们睁大了眼睛，懵懂地看着那个一身黑色制服、站在雨幕中如同礁石般坚定的姐姐。
邢茉的目光，越过哭泣的冼怡，越过竭力克制的沐洋和方琳，落向灰蒙蒙的天际线尽头。那里，是天使城的方向，是桃娱乐的巨大广告牌上依旧悬挂的她的出道海报的方向，也是“夜莺颂”所在的方向。
雨水冰冷，顺着邢茉的脸颊滑落，与尚未干涸的泪痕混合，最终滴落在黑色制服的肩章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暗色。她挺直的脊背像一柄插入墓园泥泞土地的标枪，无声地承受着所有重量。
目光所及，是那些稚嫩、茫然、带着未干泪痕的脸庞。他们还那么小，世界的残酷却已迫不及待地撕开温情面纱，将最冰冷的真实裸露给他们看。老院长临终前嘶哑的嘱托——“孤儿院…就……交给……你”——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刻在她的灵魂上。
不能再等了。
计划需要加速了，那个她为之蛰伏、攀爬至光芒之巅的目标，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紧迫。她需要一张进入主流体系核心的门票，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身后这些孩子，为了斩断那缠绕着孤儿院、名为“边缘”与“来历不明”的枷锁。
郝祥，那个眼神清澈、信仰着她的阳光警察，是她心中的最佳人选。
机会，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或者说，被有准备的人创造。
葬礼后的肃穆尚未散去，冼怡的加密通讯就接了进来，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本能地切入工作模式：“茉姐，老渠道，‘军火库’那边有动静。一批自动武器，量不小，买家很急，付款用的是无法追踪的加密货币。交易已经完成了。”
邢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阴霾的天空，声音听不出情绪：“用途？”
“指向性很强。”冼怡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综合碎片信息分析，目标是天使城中央商业银行。而且，银行内部大概率有内鬼接应。消息源显示，银行金库现在几乎是空的，但三天后的下午，会有一笔巨额现金流入——天使保险公司的一笔三亿天使币的天价保费。护卫公司不到当天上午都不会知道具体押运时间和路线。劫匪知道的比该知道的人还早。”
三亿天使币。内部接应。精准的时间点。
邢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完美。
她几乎立刻就规划出了全盘的计划。这不是意外，这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舞台。
“情报准确度？”她问。
“七成以上。‘军火库’的老家伙这次嘴不严，似乎也对买家的嚣张不满。”冼怡回答，“需要深入核实吗？”
“不用了。”邢茉打断她，“准备一下，我要用这个情报。”
她拿起另一个加密通讯器，接通了郝祥的线路。当她的声音响起时，所有的冰冷和计算都被巧妙地掩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带着些许疲惫和依赖的轻柔：
“郝祥？是我……邢茉。”
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背景音里警署的嘈杂迅速远去，显然他找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邢茉！你……你还好吗？我看了新闻，那个葬礼……”他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和一种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的急切。
“我……需要一点时间静一静。”邢茉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脆弱，但又迅速被一种“不想让他担心”的坚强掩盖，“三天后……下午三点，你有空吗？我想……也许喝杯茶会好一些。就在中央商业银行对面那家‘云顶’餐厅，听说那里视野很好，可以看看街景，换换心情。”
“有空！当然有空！”郝祥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受宠若惊的激动。女神在悲伤时主动邀约，这信任重于千钧。“三点，云顶餐厅！我一定到！”
“谢谢你，郝祥。”邢茉轻轻地说，仿佛松了一口气，“那……到时候见。”
挂断电话，邢茉脸上最后一丝柔和的伪装褪去，只剩下绝对的冷静。她看向冼怡和刚刚走进来的沐洋、方琳。
“沐洋，我要那家餐厅三楼靠窗包厢的预定记录，用匿名账户，确保当天下午那个时间段没有任何干扰。”
沐洋推了推眼镜，无声点头，指尖已在平板电脑上开始操作。
“方琳，那个银行内部的‘内鬼’，想办法给他一点心理压力，或者制造一点巧合，吓一下他，让他在行动前露出一些小马脚，但不能打草惊蛇，产生恐惧即可。”
方琳微微颔首，眼神深邃，仿佛已经在构思行动方案。
“冼怡，实时监控警方频道和那批军火的最终流向。我要知道劫匪大概的人数、装备精度、以及可能的逃跑路线预案。”
“交给我！”冼怡抹了把脸，斗志瞬间压过了悲伤，“给小太阳送大礼了！”
邢茉的目光最后投向窗外，仿佛穿透城市的水泥森林，看到了那家餐厅，看到了对面的银行，看到了即将发生的混乱，以及混乱之后，郝祥胸前即将换上的崭新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