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冰刃破晓，喧嚣满城
仿佛要用这微不足道的痛楚，压下眼底一丝不期然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光晃动。
窗外，选秀基地的铁栅栏在晨曦中投下冰冷的阴影。
在城市的另一端，中央区警察署简陋的单人宿舍里，郝祥同样睁开了眼，他后背猛地离开床铺，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脸颊滚烫，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敲打着肋骨，仿佛要撞碎一切束缚。那歌声的余韵还在他耳蜗深处嗡嗡作响。
窗外，黎明的微光已经完全爬上了窗台，清冷。
郝祥猛地捂住自己的心口，那种被月光、蒲公英和凝望所充盈过的、仿佛拥有了整个宇宙的感觉，如同退潮般骤然抽离，留下一片巨大的、令人心慌的虚妄与失落。这落差如此的真实而深刻，甚至让他感到了一丝生理性的疼痛。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抓过枕边的手机。屏幕在昏暗里亮起，刺得他微微眯眼。他没有任何犹豫，指尖点开音乐软件，输入了五个字——海边的月光。
悠扬的前奏流淌而出，带着那老胶片的沙沙声，是他刚才梦中哼唱了千万遍的旋律。
郝祥将手机贴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将梦里那份虚无的圆满，嵌入跳动滚烫的血肉。他闭上眼，紧抿着唇，像在默默起誓，更像在绝望地捕捉梦里那颗蒲公英停留的、那温热掌心的感觉。
城市不同的两端，隔空回荡着同一首老歌的音符。一个在微凉的掌心寻求空悬的热度，一个在狂跳的心脏上供奉着幻影的触摸。
晨曦冰冷，穿透狭窄的窗棂，将那份无法排遣的、跨越梦境与现实藩篱的绵长余温无声拉长。
昨夜《别样青春》首次公演那场点燃全城的视听盛宴仿佛还在视网膜上燃烧，晨间的阳光却无情地铺洒在了截然不同的头条之上。天使城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早间新闻的导语，乃至街头巷尾所有滚动着信息的电子屏，都被一则更具爆炸性和血腥味的新闻彻底垄断：
【惊天血案！天使城四大暴力团一夜崩解！首领全灭！】
【代号“银雪姬”的神秘杀手一夜斩四枭，晋升地下传说！】
【八百万悬赏！黑白两道震动！天使城进入高危警戒期！】
邢茉在选秀基地单人套间的按摩浴缸中睁开眼，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因高强度训练而酸痛的肌肉。私人终端悬浮在浴缸边缘，自动播放着早间新闻。女主播清晰而急促的声音在氤氲水汽中回荡：
“……据本台获得的最新消息！今日凌晨，天使城警方陆续接到报案，确认全市最大的四大暴力社团组织——‘长蛇’、‘铜锤’、‘灰狼’以及‘铁棍’的首领级人物，昨夜在各自不同据点几乎是同一时间段内遭遇精准刺杀！全部当场身亡！现场仅留下少量统一制式的银色飞镖作为信物……”
虚拟屏幕上配合播放着几张打着厚码的现场图片，模糊的背景中依稀能看到豪华赌厅、私人会所包间甚至停泊游艇的码头甲板，鲜血的暗色在刻意模糊下显得更加刺眼。镜头切换，屏幕上展示出被打了精致光晕的高清图片——一枚三寸长的锋锐飞镖，通体流转着冰霜般的金属光泽，尾羽部分雕刻着栩栩如生、凌寒盛开的雪花图案。
“……目前没有任何个人或组织宣布对此负责。但由于凶手的作案手法极其高效、冷酷且带有极强的仪式感，加之独特的银色雪花飞镖信物，地下世界迅速为其冠以代号——‘银雪姬’（Gin Setsuki）！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银色闪电，一夜之间成为天使城最危险的传说！网络讨论热度已冲破天际，相关地下论坛服务器多次因访问激增而瘫痪！更具冲击性的是，本台收到来自多重信源的交叉印证——四大暴力团残余势力已紧急达成协议，联合发布高达八百万天使币的天价悬赏，缉拿‘银雪姬’！不论死活，只要提供有效线索，重酬！”
新闻画面切到了天使城中央大道的中央广场。巨大的立体投影广告牌上，原本轮播着《别样青春》选手们的笑容和舞台精彩瞬间，此刻却被粗暴地插播了滚动新闻快讯：“四大暴力团首领遇刺！杀手代号‘银雪姬’！”
屏幕下方还有小小的文字在快速的滚动：“桃娱乐《别样青春》首次公演圆满成功，选手邢茉封神舞台登顶票王……”在耸人听闻的血案头条下，这点娱乐信息瞬间黯然失色，如同投入深海的小石子。
新闻导播还“贴心”地插入了一些街头采访片段：一个报亭老板指着刚上市就被抢购一空的漫画杂志封面——封面赫然是一个长发如瀑、身着紧身银白作战服、手持冰晶长刀、眼神冷冽如霜的女性剪影，背景是一个燃烧的地下赌厅。标题是醒目的《银雪姬：冰封之刃！地下王朝一夜崩塌！》。
“这可是比看女团选秀刺激多了！”一个背着书包的男生对着镜头兴奋地说，“四个地下大佬同时被杀，跟拍电影似的！而且还是动作大片！银雪姬真的是帅爆了！”
……
按摩浴缸里的水流声显得格外清晰。
邢茉依旧还是泡在水中，氤氲的热气完全模糊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一段光滑的颈项和锁骨间那道熟悉的、微微反光的细链。她缓缓抬手，关掉了新闻播放，指尖点在湿漉漉的虚拟屏幕上。
“滴。”
内部加密通讯接通。
冼怡的声音立刻炸响，带着一种被抢了头条般的不爽和烦躁：“茉姐！看到了吗？该死！哪儿冒出来的疯女人！八百万啊八百万！还只用一个晚上！她这是要疯啊！风头全被她抢光了！热搜前十全是‘银雪姬’，我们公演的数据都被挤到后面去了！这还怎么维持我们的曝光强度？真的是半路杀出这么个强盗，硬生生的抢走了流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