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窃光之影
后台
千叶雪僵立在阴影里,追光打不到的地方。她眼睁睁看着邢茉跳下舞台,看着那束光如同忠诚的护卫般将她和那个男人包裹,看着邢茉用她从未听过的温柔嗓音唱起情歌,看着那个男人眼中几乎要溢出的爱意和幸福……
她握着匕首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一种极其陌生、极其复杂的情感,如同毒藤般猛地缠住了她的心脏,狠狠收紧!
那是什么?
不是计划被打乱的愤怒,不是狩猎被中止的失望,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尖锐的刺痛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件她从未拥有过、甚至从未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在意的东西,就在她眼前,被另一个人理所当然地、彻底地占有了。
那种被光芒笼罩的温暖,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意,那种可以为了一个人放下一切身份、置身于万众目光下只为给予对方惊喜的任性……
这些对她银雪姬而言,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此刻却在那束追光下显得如此真实,如此刺眼。
她心中那团一直燃烧的、名为仇恨、愤怒与疯狂的火焰,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摇曳了一下,仿佛被一阵来自遥远海边的、带着咸湿气息的温柔月光,吹熄了那么一瞬。
一种难以形容的空洞感和……强烈的掠夺欲,猛地涌了上来。
抢过来。
把那束光抢过来。
把那个笑容抢过来。
把那个男人……不,是把那个能让她露出那种笑容、能让她甘心放下极北狐身份的东西,彻底摧毁掉!
这种冲动来得如此猛烈、如此陌生,让千叶雪自己都怔住了。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正传来一阵阵尖锐而窒息的悸痛。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极度厌恶这种感觉。
更厌恶……制造了这种感觉的邢茉,和那个被她紧紧握着手、占据了全部目光的男人。
黑暗中的银雪姬,眼神最终沉淀为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更加冰冷、更加疯狂的暗色。
舞台上的温情脉脉,于她而言,成了最刺眼的挑衅和最甜美的毒药。
演唱会,终于在一种极其微妙的气氛中走向尾声。邢茉返场后,完美地完成了后续演出,只是她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飘向内场那个方向,带着一丝真实的暖意。而银雪姬的表演则更加投入了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仿佛要将所有未能宣泄的情绪全部倾注在舞台上,看得粉丝们如痴如醉,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终场曲结束,彩带飘落。
邢茉拉着郝祥,在队员和警察兄弟们的簇拥下,快速走向后台通道,准备离开。
就在通道入口的阴影处,千叶雪的身影悄然出现,拦在了他们面前。
她的目光先是如同冰冷的刀锋,在郝祥脸上狠狠刮过,然后才转向邢茉,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冰冷、带着浓浓恶意的弧度。
“真是感人的一幕啊,极北狐。”她的声音透过嘈杂的环境音,精准地传入邢茉耳中,带着电子混响般的嗤笑,“好好珍惜这偷来的温情吧。”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郝祥,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毁灭欲,最终定格回邢茉脸上,一字一句地,如同淬毒的冰棱:
“因为很快,你就会发现,有些东西,你根本守不住。”
说完,她不等邢茉回应,猛地转身,荧绿色的发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迅速消失在通道更深处的黑暗里。
邢茉握紧了郝祥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琥珀色的瞳孔深处,刚刚因温情而融化的冰层,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凝结,甚至比之前更加坚硬、更加寒冷。
风波,并未平息。
只是换了一种更复杂、更危险的方式,继续蔓延。
——
天使城中心医院·出院手续处
郝祥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警署常服,虽然脸色仍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眼神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他仔细核对完最后的出院文件,嘴角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劫后余生,重返岗位,还有爱妻在侧,这一切都让他心怀感激。
这时,一名穿着考究灰色西装、举止一丝不苟的陌生男子安静地走近,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一个材质厚重、印有天使城徽记暗纹的纯白信封。
“郝祥署长,恭喜您康复出院。”男子的声音平稳而恭敬,“这是市民议会外务特别处理署委派我送达的,请您过目。”
郝祥有些意外地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的邀请函措辞正式而褒奖有加,落款是“市民议会下属外务特别处理署”,并加盖了正式的官方印章。欢迎他回归的酒会,地点还是天使城最负盛名的天使大酒店旋转餐厅,由市民议会主席特别申请举办……这份突如其来的荣誉和重视,让他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郝祥压下心中的些许波澜,保持着沉稳,点了点头。
“明日上午十一时,会有专车在医院门口等候您和夫人。”男子再次微微欠身,留下这句话后便礼貌地转身离开,行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郝祥拿着这份沉甸甸的邀请函,心里暖融融的。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认可,似乎也隐含着对邢茉的一种接纳与尊重?他几乎能想象到邢茉看到这份邀请时,或许会露出的那种略带惊讶却又为他高兴的神情。他迫不及待地想和她分享这个消息。
——
星耀娱乐·顶层邢茉的私人休息室内
邢茉刚结束一个简短的团队复盘会,脸上带着一丝演出后的疲惫,但眼神清澈冷静。当她看到郝祥递过来的那份邀请函时,琥珀色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溢美之词,落在主办方——“市民议会下属外务特别处理署”,以及“市民议会主席特别申请”这几个字眼上。
她心底那根始终紧绷的弦,被猛烈地拨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