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追星”的尾行
郝祥的手机恰在此时屏幕亮起，跳出刑侦一队队长林平的信息：“署长，捞到了！钟鸣已送尸检。”
郝祥精神一振，手指飞快的敲击着屏幕：“尸检报告一出来，就立即发一份给我。”发送，几乎同时收到林平的回复：“是，署长！”简短而有力。他收起手机，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后视镜。
街上车流绵延，汽车尾灯的红光在昏暗的天色下连成一片刺目的河。几辆普通的代步车混杂其中，其中一辆贴了“追星女孩”荧光贴纸的蓝色小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右后方的车道，另一辆白色的运动款SUV则隔了几辆车缀在稍后。他目光滑过，没有停留——下班高峰，再平常不过的景象。他只注意到那辆蓝色小车副驾似乎有两个年轻的脑袋凑在一起，隐约在说笑，大概是下班路上堵着闲聊吧。
他打开车载音响，流泄出的却是邢茉那首一个人演唱的轻快甜蜜的单曲《小行星》。歌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温柔地流淌，轻易驱散了办案带来的沉郁。郝祥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露出一个纯粹属于丈夫的、毫无防备的傻笑。思绪瞬间被那张阳光下依偎的笑脸填满，那声“贫嘴”仿佛还响在耳边。
就在这温馨的私人氛围里，一丝微弱而精准的监听电流，同步传导进了后方那辆缀着“追星女孩”贴纸的蓝色小车。
车厢内，驾驶位上的冼怡压了压帽檐，宽大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嘴角抿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稳定没有一丝多余动作。副驾上，方琳则显得更“放松”些，她单手托腮靠在车窗边，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妹笑容，实际锐利的目光穿透玻璃，牢牢锁定着前方郝祥的座驾。
方琳用那种带着点兴奋、仿佛在讨论最新偶像八卦的语调，对着方向盘下面隐藏的收音麦克风口吻轻快地开口：“哎，你说，我突然有点明白了……茉姐为啥选在这时候公布婚讯？瞧瞧咱姐夫这‘待遇’！”她下巴朝前方点了点，故意让语气夸张了些，“全城的狗仔都在扒姐夫底裤！恨不得把他小时候尿床的事都扒出来！”
冼怡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平稳，如同焊在方向盘上。她目视前方，声音却通过伪装过的微型通讯器，清晰地反馈到前面的白色SUV（由沐洋驾驶）以及远方的夜莺颂酒吧办公室深处（邢莉接收）：
“这你就不懂了吧？”冼怡的声音在监听里显得有些故作深沉，像在传授经验，“想想以前，但凡蹲守公司的粉丝要是知道姐夫这么一号人物……啧啧，”她配合着方琳的节奏，“别说自由了，姐夫怕是连上班路上都要被围堵八百遍！更别提现在他可是‘署长大人’，目标更大。茉姐这一手高调官宣，直接摆上台面，反其道行之……”
车内回荡着她刻意压低却确保能被监听到的“粉丝分析”，方琳立刻默契跟上：“懂了懂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了，警察署长哎！那些家伙反而不敢跟得太狠，更不敢直接上去骚扰了吧？毕竟是警署大佬！这就是光天化日下的‘护身符’！哈哈！”
“可不！”冼怡的声音透过监听传出一点轻笑，“你以为茉姐跟你一样头脑简单？这叫…嗯…阳光之下，难生龌龊！这叫阳谋，懂不懂？”
“呸！你这说的就不是好词！”方琳笑着去推冼怡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如同打闹。
监听耳机里清晰地传来两个年轻姑娘嘻嘻哈哈的笑闹声，接着是故作崇拜地喊：“不愧是茉姐！”
前方车里，郝祥听着《小行星》副歌部分轻快的旋律，嘴角的微笑温柔地晕染开来。原来是这样……为了让自己不必成为她光芒的附庸而偷偷摸摸，为了挡开那些无孔不入的骚扰。阳光下难生龌龊？这傻姑娘，分明是把自己的世界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连同那最炫目的焦点和伴随而来的窥探压力，一肩担了，只是为了换来他能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那份混杂着心疼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如同暖流包裹住心脏。
第二天，阳光再次铺满了天使城中央区警察署的台阶，但今日的空气里掺杂了些许不同。郝祥刻意没走正门，从后侧专属通道驱车入库，敏锐的警署署长甫一露面，便捕捉到几束游离在街角、树荫下的视线。那些人影模糊，行为刻意，绝非晨间通勤的市民。他不动声色地压了压帽檐，眼神凌厉地扫过，那股署长的威压让几个胆小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刚刚踏入警署明亮的大厅，昨天那个梳着马尾、胆大的年轻女警便迎了上来。郝祥这次没等对方开口，抢前一步，脸上带着无奈又理解的笑容：“票还没影儿，真没忘！你这张脸，我记下了！弄到第一个给你！”
出乎意料，女警脸上不见了昨日对演唱会的兴奋好奇，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严肃的关切。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外方向，压低声音：“署长！今天不是为票！是来给您提个醒儿——嫂子的粉丝们，不少人可酸着呢！您瞧见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鬼祟’没？除了狗仔，剩下的铁定是酸成柠檬精的真爱粉！您上下班路上千万当心点儿！我听说，有些人憋着坏，想找您不痛快搏出位，踩着您蹭嫂子的流量！”
郝祥脸上的轻松淡去，眉峰微蹙。这种基于“妒忌”的恶意，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直接。他点点头，拍了拍女警的肩膀，语气沉稳有力：“有心了，谢谢你！这份情，我郝祥领了！至于票……”他难得带上点调侃，“你这关心一叠加，优先级恐怕又得往上提一提了。”
女警绷紧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那我可就记住署长您这话了！”她敬了一个标准的礼，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