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偷来的时光
「雷霆先生，鉴于我与郝祥目前皆服务于官方机构（星国司法部特别顾问及家属），我们认为，在即将展开的长期紧密合作之前，有必要进行一次正式的年假休整，以调整状态，确保后续工作的专注与高效。我们申请即刻启动年假，为期十日，目的地欧洲。十日后，我们将准时返岗，砝码与SIA的全面合作可于彼时正式启动。盼复。」
信息发出，没有多余的言辞，公事公办，却提出了一个在特工世界里显得近乎“奢侈”和“荒唐”的要求——度蜜月一般的年假。
波林斯顿，SIA对外联络办公室内，雷霆收到这条信息时，惯常冷漠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他几乎要怀疑这是极北狐的某种暗语或试探。在这种关键时刻，要求休假？还是和作为“人质”的丈夫一起远赴欧洲？这完全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他对极北狐的认知。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脑中飞速权衡。拒绝？理由是什么？对方是以“官方人员”身份提出的合理要求，强行拒绝只会显得SIA气量狭小、控制欲过于赤裸，反而可能激化矛盾，甚至让郝祥产生疑虑。同意？风险在于这十天可能发生的变数。但他旋即想到，郝祥的“安全”和“稳定”本身就是最重要的筹码和制约，极北狐绝不会轻易拿郝祥的安全冒险。她或许真的只是想抓住这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进行一次短暂的喘息？或者，这是一种姿态，表明她接受了“新身份”，并试图在其中争取一点“正常生活”的空间？
更重要的是，协议的大框架已定，十天的延迟无伤大雅，反而能让对方放松警惕，或许更能暴露一些东西。雷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也好，就看看你这只极北狐，想玩什么花样。在欧洲，SIA的触角同样无处不在。
他很快回复，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公式化的“友善”：
「申请批准。预祝二位休假愉快。十日后，期待与状态更佳的二位合作。行程报备即可，安全方面我们会提供必要（且无形）的保障。」
——
天使城，邢茉看到回复，脸上没有任何意外表情。她收起通讯器，对沐洋道：“安排车，回酒店。另外，帮我订两张最快去欧洲的机票，行程……你看着安排，安静些的地方就好。”
沐洋瞬间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惊讶，但立刻点头：“是，我马上办。”
邢茉再次抬眼，望向阳光下那群年轻的警官，目光变得深邃而平静。
十分钟后，在返回酒店的车上，邢茉接到了郝祥从波林斯顿打来的电话。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困惑：“小茉？刚刚司法部通知我，说特批了我十天年假，让我们……一起去欧洲休假？这是怎么回事？太突然了。”
邢茉握着电话，声音里注入了一种恰到好处的轻松和愉悦，仿佛被阳光感染：“嗯，我申请的。我们好久没真正休假了，正好最近都太累，接下来你的工作可能更忙，就趁这个机会放松一下。不好吗？”
郝祥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笑声传来，充满了真实的开心：“好！当然好！只是太意外了！我马上交接一下工作，最快明天就能走！你想去哪里？”
“都可以，你定就好。”邢茉柔声道，“只要和你一起。”
挂断电话，邢茉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天使城街景，阳光在车窗上跳跃。
十天。
这是偷来的时光。
是风暴眼中珍贵的宁静。
是投入黑暗前，最后一次尽情汲取的光明。
也是她为自己和郝祥，争取到的、最后一次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相伴。
欧洲十日，并非逃离，而是为了更有力量地回归。
车窗倒影中，她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浅的、真实的弧度。
翌日，一架飞往欧洲的客机冲上云霄，载着这对身份特殊、目的各异的夫妻，飞向一段短暂却至关重要的假期。
砝码与SIA的巨轮，在正式启航前，微微停顿了十日的航程。
而这十日，将会发生什么，无人知晓。
——
假期的第一日·西洲国·汉萨市·北易河边·河畔酒店
汉萨市夕阳的余晖将北易河染成一条流淌的金色缎带，河畔酒店古朴的砖石外墙沐浴在温暖的光晕中。邢茉挽着郝祥的手臂，走进一间临河的酒店房间。落地窗外，河水波光粼粼，北易河上古老的桥梁和河对面城市繁华的轮廓如同精心绘制的油画。
郝祥放下简单的行李，长长地舒了口气，旅途的疲惫似乎被他们眼前的美景一扫而空。他转身，很自然地想拥抱邢茉，却发现她已经轻盈地退开一步，嘴角噙着一丝神秘而温柔的笑意。
“祥，我们多久没有这样出去旅行了？”她轻声问，目光落在窗外流淌的金色河面上，仿佛也随着时光回溯。
郝祥的眼神柔和下来，带着回忆的暖意：“茉，好久了。结婚以后，好像就没有过了。”警署的工作、接连不断的案件、他们各自肩负的责任……那些寻常夫妻的闲适与浪漫，对他们而言竟是如此奢侈。
“所以，”邢茉转回身，琥珀色的瞳孔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透，清晰的映着郝祥帅气的身影，“这次我们就好好的旅行一次。只有你和我。”
“好，”郝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微凉的温度，“茉，都听你的。”他愿意将这十天完全交给她，沉浸在她难得营造的、毫无阴霾的温情里。
邢茉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一点怀念的朦胧：“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是在哪吗？”
“怎么会忘？”郝祥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情感，“天使城海边的步行道。那晚的月亮很大很亮，你就一个人……在月光下独舞。”那个画面如同烙印，刻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清冷、美丽、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独和力量，瞬间击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