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古寺枪声
警方当然也锁定了屠刚这条大鱼。天使城中央区警察署如临大敌,署长钱启明亲自坐镇指挥中心,对着屏幕怒吼:“机场!重点就是机场!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所有出口布控!监控给我盯死屠刚!狙击手就位!那‘银雪姬’再嚣张,也不可能在重兵把守的机场动手!”郝祥作为新晋的刑警队副队长,也被编入机场行动组。
郝祥穿着便装,混在安检口附近的人流中,眼神锐利如鹰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警官证,内心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邢茉在封闭训练前打来的那通的电话,让他只想尽快解决这摊污糟事。整个天使城的目光,无论黑道还是白道,都聚焦在这个机场的贵宾室,聚焦在那个汗如雨下、瑟瑟发抖的胖子身上。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样,只待那致命一响。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但并非来自机场方向。
枪声在另一个地方炸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警察署的指挥中心、机场布控点、所有关注此事的频道,都因为这声来源不明的枪响而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即,刺耳的警报声在钱启明的指挥屏幕上凄厉地响起,定位红点疯狂闪烁,指向的位置让所有人瞳孔骤缩——不是机场!是城郊!
第二天,《天使日报》头版头条,血红的大字触目惊心:
“枪响古寺!天使城千年宝刹惊现狙击血案!”
副标题则是更加显得扑朔迷离:“一名外籍香客在大殿前遭超远距离狙杀,警方已经封锁现场,凶器疑似为军用级装备!”
报道下方配发的照片极具冲击力:庄严肃穆的天使城古寺“静心禅院”,飞檐斗拱在晨光中勾勒出宁静的剪影然而,就在大雄宝殿前那片被信众踏得光滑如镜的青石地面上,一滩暗红刺眼的血迹如同亵渎的印章,破坏了所有的祥和。现场已被黄白警戒线重重封锁,身着制服的警员面色凝重,法医和技术人员正蹲在血泊旁小心翼翼地取证。远处殿门敞开,隐约可见殿内金光闪烁的佛像,悲悯的目光仿佛穿透时空,凝视着门外的血腥。
香客绝迹,只有惊飞的群鸟在古刹上空盘旋,发出不安的鸣叫。空气中檀香的余味尚未散尽,却又被一种铁锈般的死亡气息粗暴地侵染。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警察署长钱启明在办公室里咆哮,昂贵的红木办公桌被拳头砸得砰砰作响。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机场!机场!眼睛都他妈盯在机场!结果呢?人家一枪给干到庙里去了!还他妈是军用的狙击枪!这脸打得够不够响?!”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报告,狠狠摔在地上,“‘外籍香客’?狗屁!查!给我掘地三尺地查!这死鬼到底是谁?!”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重重的压在专案组肩上。技术部门对弹道和现场的分析报告冰冷而残酷:子弹是从寺院西侧近两公里外一座废弃气象观测塔顶部射出的。
弹头是特制的高精度狙击弹,穿透力极强。杀手计算了风向、湿度、距离,一枪命中目标后脑,干净利落。现场除了那枚致命的弹壳和几处难以提取的模糊足迹,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杀手如同一个冰冷的幽灵,来了,扣动扳机,然后消散在风里。
郝祥站在警戒线外,凝望着那滩刺目的血迹和殿内宝相庄严的佛像。机场布控时那种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烦躁感再次袭来,甚至更加强烈。他脑海中闪过邢茉封闭训练前依赖的声音,又迅速被眼前血腥的场景覆盖。这种极致的暴力与极致的宁静形成的荒诞对比,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控感。他用力捏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静心禅院的后山,废弃气象塔顶层的风带着荒野的粗粝。
寺庙这一枪直接封神的天使城第一女杀手银雪姬(Gin Setsuki),她利落地拆卸着手中那支修长冰冷的狙击步枪,动作精准如机械。枪管上最后一丝硝烟味被山风吹散。她摘下特制的隔音耳罩,露出一张与天使城通缉令上任何模糊侧写都截然不同的脸——她不是天使城人,一副东洲人的面孔,看上去非常年轻,但那双眼睛,就犹如冰封千年的寒潭,不起一丝波澜。
她走到塔边残破的护栏处,目光投向远处香火已断、警灯闪烁的静心禅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定时的拜佛?”银雪姬轻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求的是心安,还是妄想赎清满手的血债?”她摊开掌心,一枚小巧的银色雪花镖在阳光下流转着死亡的光泽,与她清冷的面容形成诡谲的对比。
“暗棋第一杀手,‘佛龛’?”雪花镖在她指尖灵巧地翻转,寒光闪烁,“呵,位置坐久了,真当自己是金刚不坏了?”
银雪姬收起飞镖,拿出一个特制的加密通讯器,并非暗棋内部那种充斥着悬赏和杀戮信息的频道,而是一条单向、深潜的线路。指尖在微型键盘上快速敲击,一行冰冷的文字在幽蓝的屏幕上跳出:
“佛龛已碎。位置空悬。银雪姬,敬上。”
信息发送成功,屏幕完全暗下。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笼罩在混乱与死亡阴影中的古老寺庙,像是完成了一次精准的清除程序。
山风卷起银雪姬额前的碎发,那双寒潭般的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独属于狩猎者的满足。
佛龛手里的“木鱼”终究是没能敲响。静心禅院的血案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短暂而惊悚,旋即就被更汹涌的暗流吞没。
令无数亡命徒热血沸腾的八百万天使币暗花,在轰动了全城几日后,竟被暗棋组织原封不动地退给了发布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