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暗潮
一进入到等候的专车中，邢茉脸上的些许温和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她摘下墨镜，琥珀色的瞳孔中毫无情绪波动。
“情况。”她吐出两个字。
驾驶座的冼怡立刻汇报，声音压得很低：“茉姐，银雪姬的据点确认在‘琉璃顶’别墅区，距离联合会议所在的隶属于国际刑警组织的联合会议中心约十七公里，车程二十五分钟左右。她自昨日返回后未有异常大规模人员调动，但监测到其通讯活跃度在今日清晨，我们到达东洲都之前，有短暂异常峰值，加密等级极高，无法破解内容。”
方琳补充道：“国际刑警那边的会议议程看过了，第一天主要是案情陈述和证据交换。祥哥他们应该不会有直接危险。但……”她顿了顿，“根据‘织网’对东洲都近期暗面资金流和人员流动的追踪，有几个无法完全溯源的小额资金注入了几家本地雇佣兵公司，时间点很微妙。”
邢茉静静听着，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东洲都街景。这座城市的繁华之下，弥漫着一种与天使城截然不同的、更加精致也更加冰冷的秩序感。
“琉璃顶……”她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继续监控，重点放在那些被注入资金的雇佣兵公司的动向，尤其是他们近期的人员派遣和任务清单，哪怕是最微小的异常也不能放过。”
“是。”
“沐洋，”邢茉看向副驾驶座的沐洋，“在东洲都期间，你和唐武要保持必要距离，但可以利用他对你的关注，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留意警署会议内部是否有异常氛围或人员。秦宗性格粗中有细，宋仁教授是聪明人，但他们对真正的黑暗缺乏认知。”
“明白，茉姐。”沐洋点头，眼神冷静。
车辆平稳地驶向星耀娱乐东洲都分部安排好的顶级酒店。一切看起来都如同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考察。
但车内的空气却紧绷如弦。极北狐的意志已经全面苏醒，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向东洲都的每一个角落，搜寻着任何可能威胁到郝祥的蛛丝马迹。
狩猎与守护的棋盘，已经扩展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而棋手，已然就位。
——
东洲都·国际刑警组织联合会议中心·联合案情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来自天使城和东洲都两地的警界高层、资深探员以及国际刑警组织的协调官。投影屏幕上并排展示着北峰山和东洲湾两处案发现场的详细照片、证据链分析以及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相同标记。
气氛严肃而凝重。
郝祥作为天使城方面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沉稳地陈述着己方的调查进展和初步推断。他的逻辑清晰，证据扎实，赢得了不少与会者的颔首认可。
秦宗和唐武坐在他侧后方，全神贯注地听着各方发言，偶尔低声交换意见。
会议中途休息时，郝祥端着咖啡走到窗边透气。东洲都的天空灰蒙蒙的，与会议室内的压抑相得益彰。
一位穿着东洲都警视厅高级警官制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子走了过来，主动向他伸出右手：“郝署长，久仰。我是东洲都警视厅刑事部的负责人，上杉理绘。东洲湾的案子现在由我主要负责。”
“上杉警官，幸会。”郝祥与她握手，感觉到对方的手坚定有力。
“你们的分析很有见地，”上杉理绘语气直接，带着东洲都人特有的效率感，“尤其是关于标记可能具有的‘秩序感’而非纯粹混乱的推断，与我们技术部门的侧写结果有部分吻合。但我们认为，这更可能是一种高度模仿后刻意留下的‘签名’，挑衅意味更浓。”
两人就技术细节简短交流了几句。上杉理绘看似无意地问道：“听说郝署长的夫人是那位著名的偶像邢茉小姐？她这次似乎也来了东洲都？”
郝祥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是的。团队有些商业上的事务需要她过来处理。”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真是郎才女貌。”上杉理绘笑了笑，笑容却未达眼底，“东洲都最近不太平静，请转告邢茉小姐，外出时务必注意安全。”她说完，礼貌地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郝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这位上杉警官的问候，听起来似乎只是客套，却总让他感觉有一丝说不出的异样。是出于职业性的提醒，还是……另有所指？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有一种想立刻给邢茉发消息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会议还没结束，不能因私废公。
他将咖啡一饮而尽，重新走向会议桌，将那一丝疑虑暂时压回心底。
——
东洲都·邢茉下榻的酒店套房
邢茉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庞大而陌生的城市。方琳刚刚将上杉理绘与郝祥的短暂对话内容，通过加密频道一字不差地汇报给她。
“上杉理绘……”邢茉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冰冷，“查她的底细，所有能挖到的，尤其是与砝码、银雪姬、乃至东洲都几个主要地下势力的潜在关联。”
“已经在进行，茉姐。”方琳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这个上杉，背景很深，公开记录完美无瑕，但有几个时间段的履历存在模糊地带。需要时间深入挖掘。”
“加快。”邢茉命令道，“另外，那些被注入资金的雇佣兵公司，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异常大规模调动。但他们有几支精锐小队处于待命状态，任务标注为‘常规安保预备’，这本身不太寻常。”冼怡接口汇报。
邢茉沉默了片刻。银雪姬没有动静，官方的人却主动接近郝祥并提及她……这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是一种隐晦的警告。
敌人比她想象的更狡猾，也更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