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炽阳入局,天使之邀
巡警队的队长把升职文件的复印件塞到郝祥手里,他的语气满是惊叹和不可思议,“署长特批你过去直接享有独立查案权!破获案件后可以直接向上专报!我的老天爷,这种待遇咱们署多少年都没见过了!”巡警队队长的话就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梦幻的光晕。周围同事们羡慕、惊讶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郝祥身上。署长亲批!特殊人才!独立查案!直接上报!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洪流般瞬间席卷了郝祥全身!昨天晚上那点制服小毛贼的“路见不平”,竟然得到了署长如此高度的评价和垂青?!
“我……”郝祥激动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调令,感觉那么的不真实,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清晰的看见调令上“郝祥”那两个字写得铿锵有力。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在郝祥胸膛中炸开!刑警队!独立办案!大案要案!他感觉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儿!
“哈哈!傻小子,乐懵了吧?”巡警队队长看着郝祥激动发愣的样子,哈哈大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赶紧收拾收拾!今天就要去报到了!以后在刑警队可要好好干!别辜负了署长,别丢了咱们巡警队的脸面!记住,你可是咱署长钦点的‘人才’!”
“是!一定保证不辜负!谢谢队长!”郝祥猛地挺直了腰板,敬了一个标准无比的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阳光落在他崭新的警号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泽,也照亮了他眼中近乎燃烧的、纯粹的、对未来的热切憧憬和坚定决心。此刻,在郝祥年轻的热血里,署长的“赏识”如同正义殿堂的最高奖章,而所谓的“独立查案权”,更是通往荣耀的黄金钥匙。他丝毫都没有察觉,这从天而降的“幸运”,其背后缠绕着多么冰冷致命的丝线。
“啧,真是个……”刚刚起床的冼怡对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那份郝祥调令电子版(当然是非法途径得来),话才说到一半猛地顿住。因为她想起了邢茉发来三个爆炸表情后自己无声咽下的那一声哀嚎,只能认命地把吐槽后半句“——热血笨蛋”给强行憋了回去,只是对着空气吐了吐舌头表达不满。
“惹不起,惹不起……”冼怡小声的嘟囔着,她的眼睛已经落到屏幕上另外一个打开的小窗口——是一份最新调整的训练计划表,早晚训练时长那栏被无情地加上了猩红色的“[+00:30:00]”。
“早晚各半小时啊……天!”冼怡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但想到邢茉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不拖泥带水的处罚,她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乖乖的换上训练服,走向器械区。
在路过一面反光玻璃墙时,她瞥了一眼上面自己小小的倒影,又想起郝祥那副傻乎乎撞了大运的兴奋样子,忍不住小声吐槽自己:“干活干活,谁让你嘴快编排茉姐挑中的人!”认命地开始了堪称“地狱式”的加训。
汗水很快就浸湿了她的鬓角,加训带来的酸痛让她龇牙咧嘴,但心底对邢茉指令的执行效率却是最高的。“郝祥这颗棋算是推上去了,茉姐下一步想怎么用呢?”她在喘息间隙脑中还盘算着,手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懈怠。这是邢茉的规矩,任何任务都伴随着严格的训练支撑。她再也不敢怀疑队长选人的眼光——哪怕选中的是个被夸几句就能热血沸腾的单纯家伙。
邢茉手机屏幕上的图片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郝祥站在刑警队门口的阳光下,调令被他紧紧攥着,指节些许的微微发白,脸上是那种纯粹得耀眼的兴奋和一丝初临战场的局促。背景里刚硬的警徽和冷色调的警署墙面,更加反衬出他身上的蓬勃热气。
邢茉的指尖悬在冰凉的玻璃上,隔空轻轻描摹着照片中郝祥的轮廓。昨夜那场瑰丽又危险的梦境碎片,毫无预兆地侵袭而来:
空寂得只有暖光的巨大舞台……赤足旋转时足尖下流淌的光晕……台下唯一观众笔挺的礼服常服下宽阔的肩膀……那双清澈眼眸中专注得几乎虔诚的凝视——那种被毫无保留地、仅仅因为“邢茉”这个人而接纳、守护的安全感……
梦境带来的松弛和余温,与照片中郝祥真实存在的“热血笨蛋”形象奇异地重叠,在她精于算计和习惯冰冷控制的心底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一股从未有过的、带着丝丝暖意的……荒谬感?或者说,是计划成功之余的,对这颗特殊“棋子”所产生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波动?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如何冷酷而又高效地设下这个局,如同高高在上的棋手,不容置疑地落子“郝祥”。用署长的把柄,将他硬生生推上一条更危险、也更可能被她利用的位置。
可是看到郝祥照片的一瞬间,昨夜梦境中那张带着阳光般笑容的脸庞如此鲜活地浮现,甚至能感受到他制伏劫匪时手臂传来的热度……这让她精心构筑的疏离面具,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一种近乎宿命般的冷冽感在紧紧缠绕着她——那不是少女的悸动,而是棋手意识到棋盘上一颗关键棋子已经落定后,必须立刻布局的清醒,但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被那纯粹光亮短暂灼烫过的刺痒感。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那个远离镁光灯和助理的,一个只存放极少联系方式的设备。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那个昨天才新增的、名字是“HX(警)”的简单联系人上只停留了一瞬。没有多余的思索,信息已发出,简洁、清晰,带着她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邢茉:昨天的事,再次感谢。方便的话,中午我请你吃顿便饭?地点你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