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恶魔的练习曲
她的眼神如同冰锥,钉在邢茉身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挑衅:“我及‘恶魔之眼’核心全体成员,将为砝码组织无偿执行十单‘零号任务’。单次任务难度及最终确认,由圆桌指派。”她微微一笑,如同雪面绽放的毒花,“当然,是在我们有命活着回来的前提下。”
“接吗?砝码的‘光明面’偶像们?”
银雪姬的声音在邢茉脑袋里久久回荡,不肯散去。
恶魔之眼的练习室,黑暗中的舞台才是真正的战场。银雪姬的匕首在钢琴键上刺出猩红血珠,也划开了一张笼罩天使城的弥天大网。
天使城离城市中心最远的北岸区旧工业区深处,一间刚刚改造好的废弃防空洞内。空气里弥漫着阴冷的混凝土气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几盏幽蓝的应急灯,勉强勾勒出内部空旷而压抑的轮廓。
这里没有那些娱乐公司女团练舞室里常见的镜墙,所有可能的反光面都被蒙上了厚重的黑布。本该摆放把杆和瑜伽垫的地面中央,反而放着几组冰冷、粗粝的钢架障碍物,模拟着城市废墟的格局。空气中残留着高频电流特有的微弱焦糊味和浓重消毒水的混合气息。
黑暗中,五六个高低不同的窈窕剪影垂首静立,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她们身上穿着的并非舞团制服,而是统一制式的深灰色贴身高分子战术连体服,面料能最大程度吸收光线并抑制红外辐射。没有呼吸声,没有衣料摩擦声,这片黑暗如同凝固的死水。
“啪嗒。”
一滴粘稠的液体从高处滴落,砸在地面特制的消音地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无人能分辨。
站在中央最高障碍台上的银雪姬纹丝不动。她换了装束,纯白的西服外套随意搭在旁边的钢架上,内里是同样材质的深灰战术连体服,衬得她银白的长发在幽蓝灯光下如同冰河倾泻。那双暗银色的眼眸在微弱光线下流转着非人的冰冷光泽。
“对赌协议?”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棱刮过寂静的寒潭,每个字都带着沁骨的寒意,“一张空头支票而已。圆桌那些老东西,什么时候大方过?施舍几块烂骨头,就想买我们整条命?”她的话语里没有愤怒,只有洞穿一切的不屑和漠然。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缓缓扫过下方每一个笼罩在阴影中的队员脸庞。没人能看清她们的表情,但银雪姬似乎能捕捉到黑暗中每一丝肌肉的紧绷和气息的流转。其中一具剪影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是那个代号“影蜂”的成员,指关节处包裹着厚厚的速效止血绷带,显然是高强度训练中留下的新伤。
“我们需要他们给的骨头活下去吗?”银雪姬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分,带着一种冰冷的激励,“不。我们要的是整座城市!”她向前踏出一步,仿佛踩在无形的鼓点上。
“《巅峰女翼》那万众瞩目的决赛之夜……”她的目光穿透防空洞厚实的墙壁,似乎看到了喧嚣刺眼的灯光、无数挥舞的荧光棒、山呼海啸般的尖叫浪潮,“我要那一刻,整个天使城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目光——电视、网络、街道广告牌、甚至地铁屏幕!——都聚焦在这场华丽的‘女团战争’上!最好能达到百分之九十!让这座城市为这精心炮制的‘娱乐盛事’彻底沸腾!窒息!”
她缓缓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那想象中的沸腾画面,又像是在编织一张笼罩全城的大网。“只有在这种……全城陷入集体狂欢和信息管道的疯狂高压下,”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亢奋,仿佛在分享一个甜蜜而恶毒的阴谋,“那个‘爱凑热闹的家伙’,才会忍不住要出来透透气……或者说,忍不住要拨弄一下这沸腾的‘玩具’!”
她收回目光,重新聚焦于眼前的黑暗,字字如刀:“找到他!锁定他!通过他,我们才能触摸到被砝码和圆桌层层封禁的——‘零号任务’的原始数据库!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骨中之髓’!”
死寂。
只有那滴答的水声(或许真的只是水),在重复着永恒的节奏。
“是,银雪姬大人!”
黑暗中,五六个声音如同从同一个频率调制出的冰冷机械音,齐声应和。没有激动,没有犹疑,只有纯粹的指令确认。声音在空旷的防空洞里碰撞,激起一阵更令人心悸的寒气。那些模糊的剪影纹丝不动,仿佛她们的应答只是黑暗产生的错觉。
银雪姬满意地微微颔首,唇边那缕病态而优雅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很好。”她轻声自语,像是在抚摸最满意的作品。她轻盈地从高台上跃下,落地的动作比猫还轻,没有惊起一丝尘埃。她没走向门口,反而走向阴影更深处的一角。
那里,一架老旧的三角钢琴静静矗立,琴盖上积了薄灰,在幽蓝的光线里泛着诡异的灰白。与周遭的冷酷氛围格格不入,却透着另一种压抑的窒息感。
银雪姬停在琴边,苍白修长的手指没有去掀开琴盖,反而滑向了腰侧。
她抽出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匕。匕首样式简单到近乎古拙,通体哑黑,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但刃身在幽蓝灯光的微芒下,隐隐流动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血色暗芒。
没有任何预告,没有任何犹豫。她反手握匕,手臂以一个极其精准、毫无拖沓的角度划过一道冷厉的弧线!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沉闷、如同撕裂厚实纸页的声响在死寂中炸开!
匕首尖端精准地刺入几个相邻的象牙白琴键之间,深深没入厚重的共鸣板,直至护手!那被刺穿的琴键下似乎隐藏着什么,一股浓稠、带有甜腥气的深色液体,几乎是瞬间从破口处汩汩涌出,不是喷溅,而是缓慢而粘稠地,顺着光洁的琴键缝隙向下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