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晚安，极北狐
对方似乎被郝祥接连精准的“猜测”彻底激怒和惊骇，语气变得暴躁而疯狂：“郝祥！你知道的太多了！看来你们是不想要这些人活命了！那就一起……”
就在对方情绪极度失控、可能即将下达引爆指令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沉闷的、并非来自顶楼的爆炸声突然从大楼里的某处传来！紧接着，顶楼影院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整个顶层都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指挥所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技术官急促的报告：“不是我们干的！是大楼备用供电系统被人为过载引爆！局部短路导致顶层主供电线路瘫痪！包括控制室在内的整个区域断电！”
断电？！控制室断电？！那遥控引爆装置……
几乎在断电的同一秒，副局长对着麦克风咆哮：“HRT！就是现在！强攻！强攻！”
早已埋伏在维修通道、楼顶索降待命的HRT队员们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爆发！
顶楼传来激烈的破窗、破门声和短促密集的枪声！交火声迅速向内蔓延！
郝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握着对讲机，听着里面传来的战术指令和交火报告。
“控制室清除！发现疑似起爆装置！正在拆除！”
“人质区安全！”
“走廊清除！”
“剩余匪徒退守东南角！负隅顽抗！”
战斗在几分钟内迅速结束。对讲机里传来HRT队长略带喘息但清晰的声音：“所有匪徒击毙四人，生擒一人（重伤）。人质全部安全，部分轻伤，无人死亡。重复，人质全部安全！威胁解除！”
指挥所内瞬间爆发出如释重负的欢呼和掌声！
郝祥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几乎虚脱般靠在墙上，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成功了。又一次。
但他脑海中不禁闪过那个神秘的、两次在关键时刻提供精准情报的“SIA的匿名情报来源”。那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如此及时地插手？
——
波林斯顿·司法部公寓
邢茉听着警方频道里传来的“威胁解除，人质安全”的报告，缓缓关闭了所有监控界面。
墙壁恢复成普通的墙面。她走到吧台边，倒了一杯冰水，手指异常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砝码分析组的声音传来：“极北狐，备用供电系统的过载引爆是我们远程执行的，精确计算了破坏范围，确保了顶层断电。干扰了可能的遥控信号。任务完成。”
“做得很好。清理所有的痕迹。”邢茉平静地回应，喝了一口冰水。
她望向第九大街的方向，目光穿透城市的光污染，仿佛能看到那个刚刚从生死线上走下来的、对此一无所知的丈夫。
她拯救了那些人质，也再次保护了他。
但她自己，却依然被困在这无形的网中，扮演着冰冷的极北狐，与远方的沙狼、眼前的SIA、以及暗处的砝码长老会周旋。
桌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是郝祥发来的短信，字数不多：「危机解除。人质安全。我没事，晚点回。爱你的祥。」
邢茉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最终只回复了两个字：
「等你。」
窗外，波林斯顿的夜空下，星光大楼的警报灯渐渐熄灭，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终于醒来。
但邢茉知道，她的黑夜，还远远没有结束。
极北狐的孤影，依旧悄然行走在光与暗的边界上。
而她所守护的，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夜深了，波林斯顿的灯火在司法部公寓的落地窗外连成一片寂静的星河。公寓内一片昏暗，只有玄关处一盏感应灯在郝祥推门而入时悄然亮起，投下微弱的光晕。
他极轻地关上门，脱下沾染了外界寒气和硝烟气息的外套，甚至都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熟门熟路地走向了卧室。一天的高度紧张、谈判的博弈、以及最后胜利的虚脱感，此刻都被一种强烈的归巢渴望所取代。他想见到她，哪怕只是看她一眼。
卧室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更深的静谧包裹了他。空气中弥漫着邢茉身上特有的、清浅的冷香，让他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借着城市的夜光，他能看到床上那个微微隆起的轮廓。邢茉侧躺着，面向他这边，呼吸均匀悠长，似乎早已沉入梦乡。柔顺的长发铺散在枕畔，衬得她的脸颊在朦胧光线下愈发白皙宁静。她的睡颜放松而柔和，唇角甚至带着一个极浅极淡的、仿佛梦到了什么美好事物的微笑弧度，看起来全然无害，甚至有些脆弱。
这一刻，白日里所有的危机、算计、枪声与呐喊，都被隔绝在这片温馨的宁静之外。郝祥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充满了失而复得般的珍视感。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他蹲下身，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她的睡颜，目光描摹过她纤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那双总是藏着太多心事的眼睛此刻安然闭合。一种汹涌的爱意和保护欲充斥着他的胸膛。他情不自禁地、极其轻柔地俯身，将一个饱含怜惜与温存的吻，印在了她光洁微凉的额头上。
然而，就在他的唇瓣刚刚触及她皮肤的瞬间——
邢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虽然极其微弱，但郝祥离得如此之近，还是感觉到了。她那双闭合的眼睛睫毛颤动了一下，仿佛被微风惊扰的蝶翼，随即缓缓睁开。
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初时还有些迷蒙，仿佛真的刚从深睡中被唤醒，但几乎在万分之一秒内就迅速聚焦，清晰地映出了郝祥近在咫尺的脸庞。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绝非睡梦中该有的冰冷锐利，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消失无踪，快得让郝祥以为是光线造成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