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梅乃屋的噩梦
郝祥下意识的抓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邢茉的号码。铃声响起，却迟迟无人接听。
一种难以言喻的担忧感缓缓攥紧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他的警方内部通讯线响了起来。接线员的声音有些紧张：“署长，国际刑警组织东洲都分部发来一份加密协查通报，涉及……涉及可能流向地下黑市的大规模杀伤性技术材料，线索可能与我们之前的几起小案子有关，他们提示……可能与东洲的某个极端组织有关。”
郝祥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把通报转给我。立刻！”他沉声道。
所有零碎的不安，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模糊的焦点。东洲都……技术失窃……极端组织……
他再次看向手机，屏幕上依然显示着“呼叫未接通”。
东洲湾·超级蛋体育馆外
夜色下的东洲湾，灯火辉煌。巨大的演唱会海报上，“天使之翼”四位成员的笑容璀璨夺目，吸引着无数粉丝驻足拍照。
人群熙攘，充满了节日的热闹和对即将到来的演出的期待。
然而，在这份喧嚣之下，无形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安静地停在体育馆员工通道附近的车库里，车身上印着某家音响租赁公司的logo。车厢内，沐洋的眼镜片上反射着快速滚动的数据流，她正在逐一排查体育馆的安防系统。
不远处的一栋商业大楼高层，邢茉透过狙击镜的视野，冷静地扫视着体育馆的各个出入口及周边制高点。
更远的城市网络中，银雪姬带领的“恶魔之眼”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悄然渗透，搜寻着猎物的踪迹。
平安夜的枪声仿佛只是一个序曲。
跨年的钟声即将敲响，而在这场光鲜亮丽的演唱会背后，一场关乎巨大阴谋和生死存亡的“零号任务”，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猎犬已出笼，目标：东洲都。
鹫，终将现身。
东洲都·千田区某高级公寓
窗外，东洲都的夜景如同一张铺开的、缀满钻石的黑绸，繁华，却冰冷彻骨。远处东洲湾超级蛋体育馆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个巨大的、等待孵化的怪物卵。
千叶雪——银雪姬，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未动的冰水。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滑落，像无声的泪痕。她回到这个她出生、却又拼死逃离的城市已经半天了，空气中弥漫的某种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味道——线香、清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腐朽脂粉气——仿佛从未散去。
她以为自己早已将过去碾碎、埋葬在冰冷的训练场和无数次任务的鲜血之下。但这座城市的触须，远比她想象的更为缠人。
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终于冲垮了连日高度紧绷的意志堤坝。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倒在床上，意识迅速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
梦境，来得迅猛而清晰，带着旧照片般泛黄的色泽和刺鼻的气味。
【千叶雪的梦境·东洲都舞伎街】
空气是粘稠的，混杂着劣质香粉、过期清酒、以及某种甜腻到发馊的糕点气味。狭窄的巷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料亭和舞伎馆，红灯笼在傍晚的灰霾中提前亮起，投下暧昧却肮脏的光晕。木格窗后隐约传来三味线单调哀怨的拨弦声，和女子刻意拉长的、娇媚却空洞的迎客声。
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洗得发白、并不合身的简易和服，跪坐在一家名为“梅乃屋”的料亭后院冰凉的石板上。那是刚满十岁时的银雪姬，户籍登记的名字叫千叶雪，但在舞伎街被叫得最多的则是雪姬，她失去母亲（曾经的舞伎街的头牌，被一个西洲男人看上，跟着那个男人远嫁他国，她就抛弃了才五六岁的银雪姬，没有再管过她，更没有再回来看过她），不知道父亲（没有人知道，恐怕连银雪姬的母亲自己也不知道），在舞伎街出生，被妈妈桑养大。
她的手臂平举着，手腕上压着沉重的青石镇纸，细瘦的胳膊不住地颤抖，额头上满是冷汗。妈妈桑——一个穿着昂贵丝绸和服、盘发一丝不苟、眼神却像毒蛇般冰冷的中年女人——正拿着戒尺，在她身边踱步。
“背！塌了！”戒尺毫不留情地抽在她单薄的背脊上，火辣辣的疼。“笑！嘴角要扬起来！要甜！要让人看了就想捧起你的脸！你这副哭丧的表情是想吓跑客人吗？！”
小女孩咬紧下唇，试图挤出一个弧度，却因为疼痛和屈辱显得更加怪异难看。她眼底深处，是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恨意和绝望。
“你是梅乃屋未来的招牌！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当废物的！”妈妈桑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你的命，就是学好舞伎之道，将来给我拴住几个阔绰的老爷！别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
画面犹如镜面摔到水泥地上一样完全的碎裂开，随即又重新组合成新的场景。
十三岁的小银雪姬，躲在晾晒的床单后面，透过缝隙，贪婪地望着巷子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和行色匆匆、穿着“普通”衣服的“外面”的人。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条偷偷藏起来的、磨尖了的发簪。逃跑的念头，像毒藤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她试过几次，翻过后院的矮墙，钻进运泔水的板车……每一次都被抓回来，毒打，关进黑暗的壁橱，饿上几天。妈妈桑总有办法找到她，仿佛这条花街就是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牢笼，她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
直到她知道和了解“舞神诞”。
她开始偷偷的观察、记忆每一个守卫换岗的时间，每一条看似可以通往外界的阴暗小巷，甚至下水道格栅的松动程度。
……
她的梦境骤然变得混乱而颠簸！
那一年舞神诞的夜晚，街道果然空荡了许多。大部分的灯笼都熄灭了，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传来一些醉醺醺的歌声。她像一只灵巧的猫，沿着早就规划好的路线疾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了一样！一直向往的自由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