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十日蜜月，一日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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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山教堂外·某处隐蔽监控点
雷霆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汇报，面沉如水。他站在一辆伪装成当地电信维修车的监控车内，屏幕上是教堂各个角度的实时画面，包括刚刚从告解室走出来、面色平静如常的邢茉，以及稍远处正在欣赏壁画、对此一无所知的郝祥。
“嚣张……”雷霆低声自语，嘴角却扯出一丝冰冷的、近乎欣赏的弧度。他完全明白邢茉的意图：利用这神圣之地作为传话通道，打一个心理和时间差——她料定他们不敢在教堂内、在郝祥眼皮底下采取任何激烈动作；她给出了一个明确的、他们无法拒绝的交换条件（后天返回）；而她选择的“忏悔”内容，前半句极具迷惑性，即便被郝祥无意中听到或事后问起，也完全可以用“触景生情”来解释。
这是一次精准的心理博弈和战术挑衅。
“组长？”耳机里传来请示。
雷霆沉默了几秒钟，大脑飞速权衡。强行维持监视？意义不大，反而可能激怒极北狐，导致她采取更不可控的行动，甚至可能让郝祥察觉。给她一天“自由”？虽然不甘，但确实能换来她后续的“配合”，并且后天返回波林斯顿这个承诺，是现阶段SIA最核心的目标。用一天无关紧要的“放风”，换取目标的顺利归巢，这笔交易……可以接受。
“回复‘神父’，”雷霆的声音透过电波，冰冷而果断，“信息收到。按她说的做。”
他切换了通讯频道，下达命令：“所有单位注意，我是雷霆。暂停对目标郝祥夫妇的一切近距离监控，撤回至外围观察点。保持最高级别电子信号监控，但禁止任何形式的物理接近和视觉追踪。重复，暂停一切近距离监控，给他们一天‘自由’时间。直至他们前往机场返回波林斯顿为止。”
“是，组长！”各个监控点传来回应。
雷霆盯着屏幕上邢茉走向郝祥的身影，眼神深邃。极北狐，你赢了这一小局。用最后一点任性的要求，来试探我的底线，也为你的“蜜月”画上一个你自以为掌控的句号。
但波林斯顿，才是真正的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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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山教堂前广场
邢茉自然地走到郝祥身边，双手挽住他的手臂，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刚刚卸下某种心事的轻松：“等久了吧？”
郝祥收回欣赏壁画的目光，笑着摇摇头：“没有。这里很宁静，让人心静。你……好了？”他小心地问，意指她刚才的“告解”。
“嗯，”邢茉轻轻应了一声，将头靠在他肩上，语气柔和，“只是突然有些感慨，说出来就好了。祥，我们明天再去哪里走走？就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天，好不好？”
郝祥感受到她难得的依赖和柔软，心中一片温软，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当然好。就我们两个，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阳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在教堂古老的石墙上投下亲密的剪影。邢茉闭上眼，感受着这片刻的、真正无需表演的安宁。
她知道，雷霆接受了她的条件。
偷来的十日假期，她终于为自己和郝祥，争得了最后二十四小时的、不被目光穿透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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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琴海·某僻静海岛
次日，阳光灿烂，海风轻柔。
没有突兀的“单身游客”，没有远处总在调整角度的“摄影师”，没有性能好得不像民用品的船只或车辆。只有邢茉和郝祥，像所有普通的新婚夫妇一样，手牵着手在白色小镇的巷弄里漫步，在蓝顶教堂前拍照，在临海的露天小餐馆分享一盘新鲜的海鲜意面。
郝祥彻底放松下来，笑容比过去十天里任何时候都要灿烂和真实。他时不时看向邢茉，总觉得今天的她格外不同，少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多了一份全然的沉浸和享受。
“茉，今天你好像特别开心。”他忍不住说。
邢茉舀起一勺酸奶蜂蜜，送入口中，眯起眼笑了，像只餍足的猫：“因为只有我们两个啊。”答案简单，却直击核心。
下午，他们租了一辆小摩托，沿着环海公路飞驰。邢茉紧紧搂着郝祥的腰，脸颊贴着他的后背，感受着风驰电掣的自由和依靠。沿途的蔚蓝海景如画卷般展开，没有任何视线打扰这片纯粹的美景。
黄昏时分，他们坐在一片无人的黑沙滩上看日落。夕阳将天空和大海染成绚烂的金红紫色，海浪声轻柔而有节奏。
郝祥握着邢茉的手，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小茉，这十天，像一场美梦。谢谢你。”
邢茉没有看他，依旧望着海平线上渐渐沉没的落日，目光悠远而复杂。她反手用力握紧他的手，声音很轻，几乎被海浪声淹没：“梦总要醒的。但谢谢你，祥，陪我做了这场梦。”
最后的光线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美丽得惊心动魄，却也透着一丝郝祥未能察觉的、决绝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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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国·波林斯顿国际机场
两天后，郝祥和邢茉乘坐的航班准时降落在波林斯顿国际机场。舱门打开，廊桥连接，那种熟悉的、冰冷而高效的城市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取代了地中海的阳光与咸风。
邢茉和郝祥随着人流走出 Arrival通道。郝祥的脸上还带着些许假期后的慵懒，但眼神已逐渐恢复警界精英的锐利和审慎。
几乎就在他们踏入境大厅的瞬间，那种无处不在的、被无形目光包裹的感觉瞬间回归，甚至比离开前更加清晰和密集。
郝祥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眉头微蹙，似乎下意识地觉得哪里不对，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邢茉的神情却已彻底恢复了冰封般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淡漠。她轻描淡写的用一只手戴上墨镜，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情绪的眼神，邢茉主动挽起郝祥的手臂，步伐稳定地走向前来接他们的、司法部的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