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冰刃·暗流
相较于冼怡的跳脚，邢茉的声音透过水汽传来，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吵死了。”
三个字，瞬间掐断了冼怡的抱怨。
邢茉从水中慢慢的坐起身，水珠沿着她紧绷的肩背线条轻轻滚落。她拿起浴巾，动作利落而冷静地擦拭着身体，眼神就像淬过冰的刀锋，穿透四周墙壁，落在远方混乱喧嚣的都市图景之上。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她问，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冼怡那边的背景音似乎立刻进入到了某种高效的工作模式，键盘声噼啪作响：“还在查！天使城四大佬盘踞的老巢，护卫森严，一夜之间被全部端掉，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这手法、这执行力，绝对的专业！不像是道上那些散兵游勇能搞定的。而且，”冼怡顿了一下，语气带着疑惑和一丝难以置信，“那个雪花飞镖……很新。我以前没接触过哪个组织或个人用这种标志性极强的信物。就像是……为了这次行动专门打造的？就为了是扬名立万？太疯狂了！这个世界真的是太疯狂了！”
“八百万天使币的赏金，”邢茉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审视着镜中自己的眉眼，那清冷的眉宇间此刻笼罩着一层更深的寒意，“天使城黑市的悬赏榜恐怕要挤破头了。”
冼怡那边似乎倒抽一口冷气：“没错！绝对乱套！我马上切进几个加密交易通道监控，没有组织的个人佣兵、自由杀手、情报贩子的活跃度指数在爆表！有好多陌生的顶级ID都在上线！茉姐，这摊浑水被搅动得太快了，我们该怎么办？”
邢茉走到了窗边，基地的窗户是无法打开的，只能看到外面精心布置的绿化带。她看着一只麻雀扑棱棱的飞过。
“冼怡，”邢茉忽然开口。
“在！”
“我们绝对是，”邢茉看着那只麻雀消失在树影里，声音低沉却蕴含着一种冰冷的力量，“不能被任何东西掩盖光芒，无论那光芒来自舞台，还是来自……刀锋。”她微微停顿，“给我一个‘安全’的后门通讯，我要找郝祥。”
“那个小警察？现在？”冼怡惊讶，随即利落地回应，“稍等十秒！”
十秒后。
邢茉的私人手机在待机状态下屏幕自动亮起，一个隐藏通讯框弹出：
呼叫加密连接建立……目标：郝祥
天使城中央区警察署刑警队副队长的办公室。
血腥刺杀的新闻图片铺满了郝祥桌上的光脑屏幕，厚码也挡不住那种死亡带来的冲击。会议室里连夜召开的紧急通报会还在耳边回响：“……四大社团核心人物被精准定点清除！手法高度一致！系同一名或同一组极度危险人物所为！代号‘银雪姬’，具有高度组织性、执行力和炫耀性！八百万悬赏引发黑市极大震荡！全城即刻起进入一级戒备状态！警察署中的所有休假全部取消！要全力侦破！还天使城百姓安宁！”
整个警署如同被投入冰窟又瞬间煮沸，凝重肃杀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郝祥双眼布满血丝，桌上的那份“红鸟”旧案卷宗在更大的风暴前显得如此不合时宜。他昨夜刚经历过灵魂的极致洗礼，今早就被硬生生拖进血肉横飞的修罗场。巨大的反差让他头昏脑胀。
就在这时，兜里的私人手机传来熟悉的、他唯一设置了特殊提示音的震动。
是邢茉！那个刻进了他灵魂深处的名字！
所有疲惫、压力、周遭的喧嚣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抽空！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击中他的脊柱！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个加密通讯的请求。他立刻起身，像逃避瘟疫一样冲出嘈杂的办公室，冲向少有人走的安全楼梯拐角。
“喂？”他接通，声音因为紧张和一种莫名的期待而有些微哑，带着一夜未眠的干涩，“邢小…邢茉？”在走廊灯冰冷的照射下，他脸上的疲惫清晰可见。
耳麦里传来的声音，并非舞台上的圣歌或冰冷的命令，反而带着一种少有的、有些刻意的轻柔，如同羽毛拂过最疲惫的神经末梢：
“郝祥，”她的声音放得很轻缓，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精准的落在他最需要的点上，“昨晚……辛苦你去看我表演了。谢谢你特意去，还有……谢谢你为我鼓掌。”
这句话如同投入冰湖的一颗火星。
郝祥猛地攥紧了楼梯冰冷的金属扶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剧烈地、毫无规律地搏动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干涩得发疼。昨晚那蚀骨的激情、舞台中央那束属于他的光、灵魂升腾的快感与公演结束后的巨大失落……所有的记忆碎片瞬间被点燃！一种被“神”记住、被“神”感激的无上荣耀感和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他身体微微发颤，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不连贯的、带着巨大感激的字：
“不…不辛苦！应该的……是我……谢谢你……”声音有些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受宠若惊。邢茉记得他！邢茉感谢他的掌声！在这样冰冷血腥的早晨，只有她的声音是唯一的暖源！
“我看到早上的新闻了，”邢茉的声音依旧十分轻柔，像在安抚一头焦躁的困兽，“天使城……现在是不是变得很危险了？”她的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注入了一丝担忧和依赖，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是！”郝祥立刻挺直了自己的背脊，声音变得急促而坚定，仿佛要向她证明自己的价值，“非常危险！四个黑道大佬全死了！一个叫‘银雪姬’的杀手干的！全城警戒！黑道八百万悬赏！外面全是亡命徒！”他几乎是在嘶吼着陈述这可怕的事实，同时也将自己置于了一个“知情者”和“保护者”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