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红眸中的暗涌
沐洋优雅起身，笑容温婉：“我是沐洋，天使之翼的主舞。”
紧随其后，身材健硕、眉宇间带着英气的唐武也站起来，声音短促有力：“唐武，也是祥哥警校同寝的兄弟。在北峰署跟着宗哥干，刑侦副队长。”
轮到冼怡，她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场合，面无表情地站起，声音像清泉一样冷冽简短：“冼怡，副主舞。”
最后，带着金丝眼镜、书卷气浓厚的宋仁扶了扶镜框，笑着起身：“我是宋仁，跟他们仨一个窝出来的。就我‘留校察看’了，在警校混了个副教授的虚衔。”
这时，邢茉换衣间的帘子被掀开了一条缝。邢茉探出头，脸上还带着新娘初妆的精致光彩。她没看伴娘伴郎们，视线落在帮她抱着沉重头纱的郝祥身上，嘴角弯起一个狡黠又笃定的弧度：“祥，你看，我就说不用我们亲自调解，他们这不就自报家门解决了吗？”
郝祥抱着华丽的头纱，宠溺地看着自己的新娘：“他们平常可不这样，尤其小武，今天看着跟打了鸡血似的，啧，晚上婚宴我得好好盘盘他。”
邢茉的笑声清脆，目光扫过略显赧然的唐武和安静站立的沐洋，意有所指：“别吓着他。我的成员啊，可都是大方姑娘，不会跟你兄弟计较的。”说完，她对伴郎伴娘们笑了笑，便又缩了回去，帘子落下。
天使大酒店顶层的包间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佳肴，气氛却比下午轻松了不少。郝祥端着酒杯，和新郎官一起向伴郎伴娘们一一敬酒，感谢他们的鼎力相助。
气氛正酣时，郝祥拍了拍唐武的肩膀，两人借故去了洗手间外间的洗手池。
水流哗哗作响。
“小武，你今天不对劲啊。”郝祥洗着手，眼睛却透过镜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身边的兄弟。
唐武正搓着泡沫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被看穿的慌乱，随即梗着脖子：“祥哥，被你看出来了。不过，这也正常嘛！谁不想沾沾祥哥的运气，看看有没有机会……那个……也找个像嫂子这么耀眼的姑娘呢？”他努力让自己显得大大咧咧。
“呵，”郝祥轻笑一声，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别打马虎眼。说，看上谁了？嗯…让我猜猜……”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唐武微微绷紧的下颌，然后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是沐洋吧？”
唐武的耳根瞬间就红透了，声音都有些走调：“你……你怎么知道？有这么明显吗？”
“你那双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郝祥毫不留情地戳破，“不单是我，我估计你嫂子也看出来了。别忘了，她那双眼睛可比测谎仪还毒，刑侦直觉不比我们这些专业的差。”
“啊？”唐武这下是真有些傻眼了，忐忑地搓着手指，“那……嫂子会不会误会我是那个……轻浮的人？”
郝祥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放心，沐洋姑娘稳重又得体。晚上我帮你套套话，探探口风？你可得好好表现，别丢你祥哥的脸！”
夜莺颂酒吧的灯光在喧嚣中显得有些迷离。
邢莉熟练地将血腥玛丽推向坐在吧台高脚凳上的邢茉。猩红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折射着五彩的光斑。
邢茉端起酒杯，仰头，没有任何停顿和品味，几乎是泄愤般地灌下了半杯。冰冷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感。她的眼神空茫地望着酒吧里晃动的人影，却似乎什么也没看进去。
“再给我弄一杯。”邢茉的声音有些干涩，将空了一半的酒杯推回去。
邢莉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和眼底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紧绷，心猛地揪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动手调酒，拿起杯子擦拭着，小心翼翼地问：“姐……我是头一次看你这样。婚礼就在明天了，你……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邢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邢莉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只是需要彻底放松，今晚过后才能完全……进入那个状态。”她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无比，如同一根钢针，牢牢钉在邢莉眼中，“你！才是明天最重要的！状态一定要给我保持好！给我完完全全做足‘邢茉’，一！点！都！不！能！露！馅！至少在杀手出现之前！”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失败的压迫感。
“我懂，姐！”邢莉用力点头，拿起调酒器开始快速操作，掩饰住心中的担忧，“你尽管放心！”
邢茉接过重新注满的血腥玛丽，这一次，她没有牛饮，目光停留在晃动的红色液体上，仿佛在凝视着一片深不见底的血海。“只有伴娘团……她们三个和我几乎可以说是朝夕相处，她们最熟悉我的举止神态。明天可能会在某个瞬间察觉到细微的不同……”她低声分析，像是在说给邢莉听，又像是在坚定自己的判断，“但以她们的默契和对团队的忠诚，她们绝不会在那种场合下提出疑问。她们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在必要时……会下意识地保护‘我’——也就是保护你！她们三个，加上现场的警察力量，是明天最可靠的屏障。”
邢莉将调好的第二杯血腥玛丽推到她面前。
“正是因为有她们三个，可以在暗处护着你，”邢茉拿起酒杯，眼神深邃如黑夜，“我才能，才敢……去暗处。”她看着妹妹，琥珀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复杂的火焰——是托付，是决心，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孤绝，“一切明天就会揭晓了。记住我说的话，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的角色只有一个：邢茉！一个活着的邢茉！”
说完，她再次一饮而尽，猩红的液体滑入喉咙。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