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红色芭蕾舞鞋（三）

林默逃出舞蹈学院，一路狂奔。

夜风灌进他的喉咙，又冷又干，但他丝毫感觉不到。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镜子破碎的画面和那只冰冷的手。

他不知道自己骑了多久，直到电动车的电量耗尽，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停了下来。

他扶着车，撑着膝盖，剧烈地咳嗽起来。心脏还在狂跳，四肢因为恐惧和脱力而微微颤抖。

手机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是订单完成的通知。

【订单737已完成。酬劳1500元已转入您的账户。】

【附加奖励：因勇敢处理突发状况，额外奖励500元。】

林默看着手机屏幕，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勇敢？他只是在拼命求生。两千块，买一条命，这大概就是他这份工作的价码。

回到出租屋，他将门反锁，一夜未眠。

天亮后，他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去补觉。他的大脑在高度紧张后，反而进入了一种异常清晰的运转状态。他必须搞清楚，昨晚他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想要去探究订单背后的秘密。

他走到电脑前，打开浏览器，敲下了那座学院的名字——“圣玛丽安女子舞蹈学院”。

网页上跳出许多信息，他耐着性子往下翻，终于，他找到了一条五年前的新闻报道链接。

“本市圣玛丽安舞蹈学院深夜突发大火，一名天才芭蕾舞者不幸遇难。”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他点了进去。遇难者的名字叫苏曼。

他继续搜索，又找到了一篇当时本地论坛上的讨论帖，标题是《深扒圣玛丽安火灾的内幕，是不是另有其人？》。

一个自称是学院学生的网友爆料，引起了他的注意：

“大家都只知道死了苏曼，其实那天晚上，还有一个人也在练舞室，是苏曼的竞争对手，叫李静。她一直嫉妒苏曼，两个人关系很差。”

“我听说，火就是李静放的，她想烧掉苏曼的舞衣，结果玩脱了，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最诡异的是，后来消防员清理现场，只找到了苏曼的尸体，李静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最后被按失踪人口处理了。”

李静放火？然后自己消失了？

林默的眉头紧紧皱起。一个初步的、但合乎逻辑的推论在他心中形成：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场谋杀。

李静因为嫉妒，杀害了苏曼，然后放火试图毁尸灭迹。但她自己，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也死在了那间练舞室，变成了鬼魂。

——练舞室里有两个鬼魂，一个是受害者苏曼，一个是加害者李静。

——他第一次送花时，收到花的是苏曼。她悲伤、无害，因为她是被谋杀的。

——但当他送去那双“红色芭蕾舞鞋”——那是李静生前的标志物品——这双鞋唤醒了或者说，引来了真正的加害者，李静的鬼魂。

——所以，攻击他的，是李静。而那个被困在镜子里，无力反抗的，其实一直是苏曼。

这个推论让林默感到一阵愤怒和同情。他同情那个无辜被杀害的天才少女苏曼，也愤怒于李静的歹毒。

他下意识地想，如果自己没有打碎那面镜子，是不是反而帮了李静，让她可以继续囚禁和折磨苏曼的灵魂？

但新的问题来了：为什么没有找到李静的尸体？

林默盯着“死不见尸”这四个字，脑海里闪过无数恐怖电影的片段。还是没想明白，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他从未见过的、来自平台的【警告】。

【警告：骑士734号（林默），您在执行订单737期间，对客户‘囚笼’造成了严重物理损伤（镜面破碎）。】

【惩罚判定：……下一次订单，将强制分配为同等级别的‘高危补偿’任务。】

客户的……“囚笼”？

平台冰冷的措辞，似乎从侧面证实了他的推论。那面镜子，真的是一个囚笼！

他毁掉了囚笼，不知道是放出了苏曼，还是放出了更可怕的李静。

但无论如何，他都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