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医院里的阳光

从电话亭的陷阱里死里逃生，林默回到家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没有休息，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拿上昨晚炖好的保温桶，出门去了医院。

走进熟悉的住院部大楼，闻着那股独特的、混合着消毒水和药味的空气，林默那颗因午夜经历而狂跳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这里是属于白天的、正常人的世界。阳光、秩序和希望，能让他短暂地忘记夜晚的疯狂与绝望。

“哥，你来啦。”

林溪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书。看到林默，她开心地笑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健康的红晕。

“今天感觉怎么样？”林默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熟练地打开，盛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

“好多了，护士说我的指标稳定了不少。”林溪接过碗，小口地喝着汤，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哥，你做的汤最好喝了。”

林默笑了笑，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林溪的脸上，她的睫毛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她喝汤的细微声音和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这一刻的安宁，对林默来说，比任何东西都珍贵。这是他用命去换来的，是他穿越城市所有阴暗角落的唯一动力和最终奖赏。

“对了，哥，”林溪忽然抬起头，问道，“你那个夜班工作，能请假吗？下周……我想让你陪我过生日。”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林默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他有多久没有好好陪过妹妹了？他张了张嘴，想答应下来，但“午夜食客”的工作，似乎没有“请假”这个选项。那个冰冷的APP，没有给他任何拒绝的权力。

“我……我尽量。”他只能含糊地回答。

林溪眼里的光亮暗淡了一些，但她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没关系，工作要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这四个字，从妹妹口中说出来，让林默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每天都在生死的边缘行走，却只能对最亲的人，报以最轻松的谎言。

“放心吧，就是一个普通的外卖工作，能有什么危险。”他笑着，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想把这个话题岔过去。

他开始给林-溪讲一些自己编出来的、关于送外卖时遇到的趣事。比如送餐给一个正在开演唱会的明星，结果被粉丝围堵；或者给一个剧组送宵夜，被导演拉着客串了一个路人甲。

他把那些恐怖的、诡异的经历，都替换成了这些充满阳光和趣味的故事，逗得林溪咯咯直笑。他要为她撑起一个安全、正常的世界，把所有的黑暗都挡在自己身后。

临走时，林溪拉住他的手，小声说：“哥，我昨晚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我们还在老家，院子里的秋千上。你推着我，荡得好高好高……我一点都不怕。”她笑着说，眼神里充满了怀念。

林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那个秋千，是他亲手为妹妹做的。那段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已经离他们很远了。

他温和地说：“等你病好了，哥再给你做一个，荡得比以前更高。”

“嗯！”林溪用力地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憧憬。

走出病房，林默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靠在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账户里的余额在不断增加，但每一次增加，都意味着他又一次从鬼门关前走过。

他必须更快，更强，更聪明。

他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黑色的APP。这一次，他没有看那个刺眼的余额，也没有去看那个“开始接单”的按钮。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他从未仔细研究过的“骑士驿站”上。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情报。他要知道，那些“客户”到底是什么，它们有什么弱点。他要从一个被动的“送餐员”，变成一个主动的“猎人”。

昨晚的经历告诉他，只有了解你的“客户”，你才能在它们张开嘴之前，就先一步扼住它们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