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风山七中(五)
鬼打墙,诡异的童谣,看不见的触摸,活化的课桌……一连串的恐怖事件,已经将直播团队的精神防线,冲击得摇摇欲坠。他们像一群被困在迷宫里的老鼠,无论怎么跑,都无法逃离这栋教学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被无边的黑暗和未知所吞噬。
就在这时,教学楼的大门,那扇他们之前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铁门,突然“哐当”一声,自己,从外面,重重地锁上了!
那声音,像一声最后的、宣判般的丧钟,彻底敲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逃生的希望。
他们被彻底地,禁闭在了这里。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山崩海啸般的姿态,彻底爆发了。
【卧槽!锁上了!门从外面锁上了!】
【这不是鬼打墙!这是鬼关门啊!】
【耗子哥!这不是探险!这是在玩命啊!快想想办法!】
【我他妈吓得手机都快扔了!这绝对是真的!绝对是真的!】
主播“疯耗子”看着那扇紧锁的门,又看了看自己手机上那因为人气暴涨而几乎要卡顿的直播画面,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用演技掩盖的、真正的恐惧和一丝病态的亢奋。
他知道,自己玩脱了。
但也就在这时,更恐怖的、足以让所有人理智都彻底崩塌的一幕,发生了。
走廊两侧那斑驳的、肮脏的墙壁,开始流血了。
那不是比喻,而是真真切切的流血。
一缕缕暗红色的、如同浓稠鲜血般的液体,从墙壁的裂缝中、从那些早已褪色的名人标语下、从天花板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渗透了出来。那些血带着一股浓烈的、甜腻的铁锈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它们没有滴落,而是像拥有生命一样,在墙壁上缓缓地蠕动、汇聚,像无数条红色的、丑陋的蠕虫,最终,形成了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充满了怨毒和不祥气息的……
血字。
【风山七中·课间游戏规则】
那鲜红的、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字体,像一道道刚刚被烙下的、血淋淋的伤疤,深深地刻在了教学楼的墙壁上,也刻进了每一个人的瞳孔里。那些字迹还在缓缓地往下“渗血”,一滴滴粘稠的“血珠”顺着墙壁滑落,在地板上留下了如同泪痕般的暗红色印记。
一、【走廊里,别人叫你的名字,不能回头。】
二、【美术教室里,如果你看到一幅没有脸的画,请立刻为它画上笑脸。否则,你的脸将被借走。】
三、【音乐教室的钢琴声响起时,请保持绝对的静默。任何杂音,都会吸引来不必要的观众。】
四、【如果在厕所的镜子里,看到多出来的人,请假装没有看见。】
五、【找到所有弄脏了这所学校的坏学生,并让他们打扫干净自己的垃圾,游戏才能结束。】
当最后一条规则在墙壁上成型时,整个教学楼,都为之轻轻地颤动了一下,仿佛一个巨大的、沉睡的生命体,在这一刻,彻底苏醒了,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低沉的叹息。
林默看着那些血红色的、散发着浓重怨气的规则,心中一片冰冷。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规则背后的逻辑。为什么要画笑脸?为什么不能出声?“多出来的人”和“坏学生”又分别指的是什么?
这一切,都像一个疯子制定的、毫无道理的死亡游戏。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备注里那句“故事,该画上句号了”的含义。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配送。
这是一场,由苏晓的怨念所主导的、以整个教学楼为舞台的、充满了未知陷阱的……
复仇游戏。
而墙上这些看似荒诞的、充满了恶意的规则,就是这场游戏唯一的、不容违抗的法律。
不遵守的下场,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那个负责打光的女孩小丽,因为极度的恐惧,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她突然指着摄影师阿伟的身后,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阿伟!你……你身后!”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无比的尖锐和刺耳。
阿伟的身体,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一颤。他的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回头,绝对不能!
但,人类的好奇心和面对未知恐惧时的本能反应,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强迫着他,一点一点地,将头,转向了身后。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那忽明忽暗的、惨白的灯光,和被灯光拉长的、扭曲的影子。
“呼……”阿伟松了一口气,他刚想转回头,骂小丽大惊小怪。
可他发现,自己的脖子,转不回来了。
他的身体,还面朝着前方,但他的头颅,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掰着,以一种违背了人体构造学的、180度的角度,死死地,定格在了向后看的这个姿势上!
“呃……呃……”
阿伟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被扼住脖子的、痛苦的嗬嗬声。他那张因为扭曲而涨得通红的脸上,双眼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暴突出来,布满了血丝。
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个穿着湿漉漉校服的、长发披散的、没有脸的女孩鬼魂,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紧紧地,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那个鬼魂,正伸出两只惨白的、被水泡得浮肿的手,捧着他的脸,将他的头,一点一点地,继续向后……
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拧断一根干枯树枝般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地响起。
阿伟的头颅,被硬生生地,拧了下来。
他的身体,还直挺挺地站着。而那颗还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则像一个皮球一样,从他的脖子上滚落,掉在了地上,一路滚到了主播“疯耗子”的脚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望着他。
紧接着,阿伟那具无头的尸体,才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鲜血,从那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满是灰尘的地板。
他,违反了第一条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