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红色芭蕾舞鞋（五）

默知道，李静需要的不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它必须是“老物件”，沾染着岁月和人间的气息，才能像一件旧衣服一样，让她这残破的鬼魂“穿”上，遮掩住那令其他“东西”垂涎的灵魂味道。

他没有头绪，只能在深夜的城市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他骑着电动车，穿梭在那些即将被拆除的老城区，希望能从废品站或者无人居住的老宅里，找到合适的“老镜子”。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路过了一条以售卖古玩字画闻名的老街。此刻街道早已空无一人，店铺都关门了。但在街角的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古董店门口，却挂着一盏昏黄的、还在亮着的灯笼。

灯笼下，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干瘦老人，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守着地摊上几件零散的旧物。

林默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车。

他看到，在地摊的角落里，正靠着一面半人高的穿衣镜。那镜子是木质边框，雕着繁复的花纹，镜面因为年代久远，有些发黄，映出的景象都带着一层旧电影般的色调。

“小伙子，看上什么了？”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夜色中似乎能看透人心。

“这面镜子……怎么卖？”林默指着那面镜子问。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不贵，五百块。不过我这儿只收现金，而且……只在午夜交易。”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明白，自己找对地方了。这老人，恐怕也不是普通人。

他没有多问，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现金，递了过去。

交易完成。林默将那面沉重的镜子小心翼翼地固定在电动车后座，在老人意味深长的注视下，掉头朝着圣玛丽安女子舞蹈学院的方向骑去。

他将镜子搬进了那间被他毁掉的练舞室废墟，按照李静的要求，将它立在了原来那面墙的位置。

就在他放下镜子的瞬间，他感到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一阵阴风吹过，他知道，李静来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承诺，至于李静和苏曼的恩怨会如何发展，他不想，也不敢再介入。

回到家，平台的24小时冻结期，刚好结束。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场漫长的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