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上的忏悔与暗局:赵德发的卑微求和,藏着未露的算计
洛溪的二十岁生日宴,小餐厅包厢里暖意融融。暖气片把玻璃窗烘出一层薄雾,洛洛坐在靠窗的位置,米白色毛衣领口别着陈屿刚送的珍珠发卡,正笑着帮洛溪把歪掉的生日帽扶正;陈屿站在桌旁,小心翼翼地拆开三层水果蛋糕的包装,奶油香混着水果的清甜,飘得满室都是。洛溪趴在桌边,手指点着蜡烛数得认真:“一根、两根……二十根,少一根都不行!”
“知道了,小寿星。”陈屿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刚拿起打火机,包厢门突然被撞开,寒风裹着雪沫子灌进来,瞬间让室温降了好几度。
赵德发站在门口,中山装的肩头落满了雪,头发白了大半,杂乱地贴在额前,比上次在医院见时苍老了不止十岁;身后的李俏冉穿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围着素色围巾,素面朝天,手里拎着两个鼓囊囊的礼品袋,没了往日的亮片俗气,倒显得格外拘谨,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洛溪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赵德发!你怎么来了?我们家不欢迎你!”
陈屿下意识地把洛洛往身后护了护,眉头拧成疙瘩,语气冷得像冰:“赵总,今天是洛溪的生日,我们不想被打扰,请你离开。”他的手悄悄攥紧,指节发白——他绝不能让赵德发再靠近洛洛,尤其是在她刚恢复好的时候。
赵德发却没动,只是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雪花从他的发梢滴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声音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粗粝,却压得极低,像在哀求:“陈屿,洛洛,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人,做了太多混账事,逼得你厂子差点倒闭,还让洛洛受了惊吓……我今天来,不是来闹事的,就是想给洛溪姑娘过个生日,赔个不是。”
他把手里的礼品袋往桌上一放,袋口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限量版的漫画书,是洛溪上次在网上念叨了好久没抢到的;一支刻着洛溪名字的钢笔,笔身是她最爱的薄荷绿;还有一个手工编织的围巾,针脚有些粗糙,却看得出来织得很用心。
“谁稀罕你的东西!”洛溪伸手就想把礼品袋扫到地上,洛洛连忙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洛洛看着赵德发鬓角的白发,看着他冻得发紫的耳朵,心里竟掠过一丝不忍——眼前的人,没了当年垄断建材市场时的飞扬跋扈,没了算计陈屿时的老奸巨猾,只剩一个被岁月压垮的老人的落魄。
就在这时,包厢门又被推开,洛父拎着刚买的长寿面走进来,看到赵德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放下手里的袋子,几步走到赵德发面前,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赵德发!你还敢来!当年你把我们家逼得走投无路,洛洛差点连手术费都凑不齐,你现在还有脸来?”
话音未落,洛父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赵德发的胸口。赵德发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嘴角瞬间溢出血丝,却没还手,只是捂着胸口,抬起头,眼里竟泛着红:“老洛,你打吧,打得好!当年我浑,我不是人,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认!可我今天来,是真的想求你们原谅,求你们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洛父还要再打,被陈屿拦住了:“叔,别气坏了身子。”他看着赵德发嘴角的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这一拳,够重,可赵德发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卑微的祈求。
赵德发抹了把嘴角的血,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发颤:“陈屿,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我这半年,天天往教堂跑,一跪就是一下午,膝盖都跪青了,就为了忏悔我当年的错。我也是个可怜人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屿身上,带着几分急切,“我跟你一样,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小时候家里穷,我妈有心脏病,那年冬天,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她突然犯病,我爹揣着钱去借车,结果路上陷进雪窝子里,等他连滚带爬把车弄回来,我妈早就没气了……”
陈屿的身子猛地一僵。他是东北人,这事只有家里人和少数几个老伙计知道,赵德发怎么会清楚?他看着赵德发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的那张泛黄照片——照片上,穿着棉袄的女人抱着年幼的赵德发,背景是齐膝深的积雪,女人的眉眼间,带着和赵德发相似的倔强。
“这些年,我一直恨我爹,恨他没用,恨他没能救我妈。”赵德发的声音哽咽了,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直到去年我爹走了,我整理他的遗物,才发现他当年为了借车,给人磕了三个头,额头都磕破了……陈屿,咱们都是没妈的孩子,你懂这种滋味吧?你懂那种恨了一辈子,最后才知道自己恨错了的滋味吧?”
陈屿的喉咙发紧。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妈走得早,爹一个人背着他去工地打工,冬天冻得手裂开口子,却从来舍不得给自己买一副手套。那种没妈的委屈,那种长大后才懂的父亲的不易,他比谁都清楚。眼前的赵德发,头发白了大半,脊背也有些佝偻,嘴角还沾着血,再也不是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老狐狸,只是一个在岁月里赎罪的可怜人。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陈屿的语气软了下来,冷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说这些干啥,丢人。”赵德发抹了把眼泪,又往前凑了凑,几乎是卑微地弯下腰,“陈屿,老洛,洛洛,我知道你们恨我,我不求你们立刻原谅我,只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点什么,弥补我当年的错。洛溪姑娘,这蛋糕是我特意去你说的那家网红店买的,排队排了两个小时,你尝尝?”
李俏冉这时才怯生生地开口,声音细弱蚊蝇:“洛洛,洛溪,赵总这半年真的变了好多。他每天都去养老院做义工,给老人剪指甲、喂饭,还捐了五十万给心脏病医院,资助了三个没钱做手术的孩子……我们真的没有坏心思,就是想跟你们和解。”
洛溪皱着眉,还想说什么,洛父却先开了口,语气依旧冰冷:“和解?当年你把我们逼到绝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和解?赵德发,你走吧,我们洛家承受不起你的‘弥补’。”
赵德发却没走,反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头,脸上满是哀求:“老洛,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可我真的想改,真的想弥补!洛洛不是喜欢画画吗?俏冉以前学过美术,画得可好了,以后让俏冉多陪洛洛画画,陪她散心,好不好?就当……就当是我给洛洛赔罪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洛洛确实喜欢画画,术前还报了美术班,只是后来因为心脏病加重,一直没机会学。这件事,她只跟陈屿和洛溪说过,赵德发怎么会知道?
陈屿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开口,却见洛洛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洛洛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德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看着他眼里的祈求,心里的防备又松了些:“爸,陈屿,他……他好像是真的想改。”
洛父还要反驳,陈屿却先叹了口气:“叔,先起来吧,地上凉。”他扶起赵德发,又看了看窗外越下越大的雪,“既然来了,就一起吃点饭吧。洛溪,快吹蜡烛。”
洛溪瘪了瘪嘴,虽然不情愿,还是走到蛋糕前,深吸一口气,吹灭了二十根蜡烛。包厢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洛父虽然没说话,却也没再赶人;洛溪拿着赵德发送的漫画书,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洛洛看着陈屿给赵德发倒酒,心里的石头也稍稍落了些。
没人注意到,李俏冉悄悄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她终于找到了接近洛洛的理由;也没人注意到,赵德发在低头切蛋糕时,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手指在桌下悄悄给李俏冉比了个“OK”的手势。
他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和解。让李俏冉陪洛洛画画,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他要让李俏冉慢慢走进洛洛的生活,成为她的“朋友”,然后,再一步步瓦解她的幸福,把当年陈屿从他手里夺走的一切,都抢回来。
陈屿给洛洛夹了块芒果,语气温柔:“慢点吃,别噎着。”他看着赵德发笨拙地给洛溪夹菜,看着李俏冉安静地坐在旁边,心里却没完全放下戒备。只是,面对一个跪着求和、同是没妈的同乡老人,他实在狠不下心把人赶出去。
“陈屿,以后洛洛要是想画画,随时找俏冉,她闲着也是闲着。”赵德发端起酒杯,跟陈屿碰了一下,酒液洒出来几滴,却笑得格外真诚,“咱都是东北汉子,讲究的就是一个义气相投。以前的事,咱翻篇,以后,我就是你们家的老大哥,有啥难处,尽管开口!”
陈屿碰了碰杯,喝了口酒,心里却在琢磨:赵德发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可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场景,看着洛洛脸上的笑容,他又觉得,或许这个老狐狸,真的老了,真的想回头了。
包厢里的笑声、碰杯声、洛溪的打闹声混在一起,窗外的雪花越下越大,把所有的阴影都盖在了厚厚的雪层下。洛洛咬着蛋糕,看着身边的人,觉得这场生日宴虽然有插曲,却格外温暖。她不知道,赵德发的卑微求和,李俏冉的“陪画”承诺,不过是一场更大阴谋的开始,而她,已经站在了这场阴谋的中心。
李俏冉拿起一块蛋糕,递到洛洛面前,笑容温柔:“洛洛,尝尝这个,巧克力味的,很好吃。以后我陪你画画,咱们可以画你喜欢的向日葵,好不好?”
洛洛笑着点了点头,接过蛋糕:“好啊,谢谢你,俏冉。”
她以为自己多了一个可以一起画画的朋友,却不知道,这个“朋友”的画笔里,藏着能毁掉她一切的毒药。而赵德发,正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切,眼底的算计,越来越深。
生日宴还在继续,暖意融融的包厢里,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只有洛溪,还沉浸在收到礼物的喜悦里,时不时跟赵德发拌两句嘴,却没察觉到,一场针对她姐姐的风暴,已经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