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回忆:在废墟里打捞回忆的30天
洛洛走的那天,是初春里难得的晴天。阳光透过出租屋的落地窗,把地板晒得暖洋洋的,她蹲在玄关处系鞋带,粉色的帆布鞋鞋尖沾着点灰尘,是上周我们去公园踩草坪时蹭上的。我站在客厅中央,手心里攥着刚买的草莓糖,包装纸被捏得发皱,却没敢递出去——前一晚我们吵了架,她红着眼眶说“陈屿,我累了,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我当时在气头上,吼了句“分就分”,现在看着她收拾好的行李箱,才慌了神,连一句“别走好吗”都说不出口。
“我走了。”她站起身,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像在割我的心。她没看我,也没带我给她买的那套进口水彩,没带她最宝贝的蓝色汉服,甚至没带那个草莓储蓄罐——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我送她的礼物,她说要攒满零钱,等够了就一起去漫展买情侣cos服。
门“咔嗒”一声关上,我僵在原地,手里的草莓糖慢慢化了,黏在指尖,甜得发腻,却又带着点苦涩。出租屋里突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银杏叶的声音,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得像灌了铅。
第1天:空荡的房间与未凉的早餐
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夜。天亮时,阳光又照了进来,落在茶几上——那里还放着昨晚我没吃完的半碗面,旁边是她给我盛的粥,已经凉透了。她总说“陈屿你胃不好,要多喝粥”,以前我总嫌她啰嗦,现在看着那碗凉粥,却突然想尝尝,哪怕已经馊了。
我起身走到她的房间,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是她常用的草莓味洗衣液,还残留在空气里。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得很干净,床单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画纸都收进了抽屉,只有墙上还贴着一张我们的合照:去年漫展,她穿着蓝色汉服,我穿着配套的古风男装,她靠在我肩膀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照片的边角已经卷了,是被她反复摸过的痕迹。
我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里她的脸,冰凉的,像她走时的眼神。突然就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像个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的提示音;给她发微信,红色的感叹号跳了出来——她把我拉黑了。
第3天:散落的回忆与疯狂的寻找
我开始在出租屋里疯狂地翻找和她有关的东西。衣柜里,她的衣服还挂在那里,粉色的洛丽塔、白色的连衣裙、灰色的卫衣,每件衣服上都能闻到她的味道;抽屉里,她的发绳、发卡、耳环散落在里面,有一个草莓形状的发夹,是她第一次跟我约会时戴的,她说“这个发夹跟你送我的储蓄罐很配”;书架上,她送我的漫画书排得整整齐齐,扉页上都有她写的字,“陈屿要开心”“陈屿别熬夜”“陈屿要记得想我”。
我把这些东西都摊在客厅的地板上,像摆地摊一样,一件一件地看,一件一件地回忆。拿起那件蓝色汉服,我想起去年漫展,她穿着它转圈圈,裙摆像开了朵蓝色的花,她拉着我的手说“陈屿你看,我是不是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拿起那个草莓发夹,我想起她第一次扎着丸子头,戴着它出现在我面前,说“好看吗?特意为你扎的”;拿起那本漫画书,我想起她熬夜看完,哭着跟我说“男主角好惨,你以后不许像他一样丢下我”。
眼泪掉在这些东西上,打湿了汉服的裙摆,打湿了发夹的边缘,打湿了漫画书的扉页。我抱着这些东西,躺在地板上,从早上哭到晚上,饭没吃,水没喝,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全是我们在一起的画面。
朋友老周打来电话,我接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在哪?洛洛给我发消息,说她走了,让我照顾好你。”老周的声音很着急,“你别傻了,赶紧起来吃饭,我现在过去找你。”
“别来。”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我不想见任何人,不想听任何人劝,我只想一个人待着,只想抱着这些回忆,等她回来。
第7天:空酒瓶与未完成的画
我开始喝酒。以前洛洛不让我喝,说“喝酒伤身体,你胃不好,不能喝”,我总偷偷喝,每次都被她发现,然后她就会把我的酒倒掉,罚我喝牛奶。现在她走了,没人管我了,我可以尽情地喝,把自己灌醉,这样就不用想她了。
我在楼下的超市买了一箱啤酒,还有几瓶白酒,堆在客厅的角落里。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开啤酒,喝到头晕目眩,然后躺在地板上睡觉,梦里全是她的样子——她笑着叫我“陈屿”,她哭着说“我想你”,她拉着我的手说“我们和好吧”。可每次醒来,房间里还是空的,只有空酒瓶和烟蒂陪着我。
画架倒在角落,上面的画布还停留在画了一半的洛洛。我曾经发誓,要把这幅画画完,送给她当生日礼物,现在却再也没勇气拿起画笔。我看着画布上她的侧脸,想起她坐在我对面当模特的样子,她总说“陈屿你画得太慢了,我都坐累了”,然后就会偷偷动一下,让我画错,再笑着说“谁让你画得不好看”。
有一次,我喝醉了,跌跌撞撞地走到画架前,拿起画笔,想继续画,却怎么也画不好,线条歪歪扭扭的,像我现在的人生。我把画笔扔在地上,狠狠地踹了画架一脚,画布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洛洛,你回来好不好,我错了,我再也不发脾气了,再也不熬夜了,再也不喝酒了。”我对着空房间大喊,声音在墙壁上反弹,显得格外凄凉。
第15天:草莓蛋糕与熟悉的味道
那天是周末,以前每个周末,我都会陪洛洛去巷口的草莓蛋糕店买蛋糕。她喜欢吃草莓味的,每次都要最大的那个,然后让我喂她吃,自己只吃上面的草莓,把奶油都留给我。
我醒来看见窗外的阳光,突然就想去那家蛋糕店,想再买一个草莓蛋糕,想尝尝她喜欢的味道。我挣扎着从地板上站起来,头晕得厉害,走路摇摇晃晃的,像个醉汉。我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胡茬也长了出来,像个流浪汉,连我自己都快认不出了。
走到蛋糕店门口,店员笑着问我“还是要草莓蛋糕吗?你女朋友呢?好久没见你们一起来了”。我愣住了,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店员把蛋糕递给我,说“还是跟以前一样,多放草莓,少放奶油”,我接过蛋糕,付了钱,转身就走,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回到出租屋,我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没有吃,只是看着它。蛋糕上的草莓红彤彤的,像她的眼睛,奶油雪白雪白的,像她的皮肤。我想起以前,她吃蛋糕时,会把草莓一颗一颗摘下来,喂到我嘴里,说“陈屿,这个草莓好甜,你尝尝”;想起她把奶油抹在我脸上,笑着说“陈屿你变成小花猫了”。
蛋糕慢慢变凉,我还是没吃。我把它放进冰箱,想着等她回来,让她吃,哪怕已经不新鲜了。可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至少现在不会。
第20天:纸条与清醒的瞬间
我在草莓储蓄罐的缝隙里找到了一张纸条。那天我喝醉了,想摇出里面的硬币买酒,却不小心把储蓄罐摔在了地上,硬币撒了一地,纸条从缝隙里掉了出来。
纸条是洛洛写的,字迹娟秀,却被眼泪打湿过,有些模糊:“陈屿,要是我走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画画,别总熬夜,别总发脾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可我真的累了,我需要一点时间,也需要你改一改。等你变好了,我就回来。”
我拿着纸条,蹲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掉。原来她不是不爱我了,不是不想回来了,她只是累了,只是想让我改一改我的坏脾气,只是想让我变成更好的人。我想起以前,每次我发脾气,她都会躲在我身后,等我气消了,再小心翼翼地拉我的手,说“陈屿,我知道你工作压力大,可你别把气撒在我身上好不好”;想起每次我熬夜画图,她都会强制关掉我的电脑,把温好的牛奶塞到我手里,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累垮了,我怎么办”;想起每次我不吃饭,她都会给我做我喜欢的红烧肉,说“就算你不饿,也要吃一点,不然胃会疼的”。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混蛋,好自私。我总把工作的压力撒在她身上,总把她的关心当成理所当然,总以为她会一直陪着我,不会离开。可我忘了,她也是个女孩子,也需要被关心,被理解,被包容。她离开我,不是因为不爱了,是因为我伤了她的心。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从地板上站起来,打开了窗帘。月光照进来,落在满地的空酒瓶和烟蒂上,也落在我脸上。我看着窗外的夜空,突然就清醒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改,我要变成更好的人,我要等她回来,我要让她知道,我真的变了。
第25天:收拾与新的开始
我开始收拾出租屋。我把空酒瓶和烟蒂扔进垃圾桶,足足装了三大袋;我把洛洛的东西一件件叠好,放进储物箱,贴上“洛洛”的标签,然后放进储物间最深处——不是遗忘,是暂时封存,是给过去一个交代,也给未来一个开始;我把画架扶起来,擦掉画布上的灰,虽然那幅画再也画不下去,却还是把它立在角落,提醒自己,曾经有过那样明亮的时光。
我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换上干净的衣服。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还是有些苍白,却比以前精神多了。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加了个鸡蛋,慢慢吃着,这是我分开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好好吃饭。面条的味道很淡,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因为我知道,这是我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我给老周打了个电话,说“老周,我没事了,谢谢你关心。明天我就去上班,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老周很高兴,说“这才对嘛,你要是再这样,洛洛回来都不认识你了”。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心里平静了很多。我知道,改变很难,等待很难,但我会坚持下去。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画画,好好工作,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再随便发脾气,不再熬夜,不再喝酒。我会等她回来,等她看到我的改变,等她笑着说“陈屿,你终于变好了,我们和好吧”。
第30天:第一个月的结束与希望的开始
分开整整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我在废墟里打捞回忆,在酒精里麻痹自己,在眼泪里认清自己。我经历了痛苦、绝望、崩溃,也经历了清醒、反思、改变。
早上醒来,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开啤酒,而是去楼下跑了步。初春的空气很新鲜,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却让我觉得很舒服。跑步回来,我给自己做了早餐,煮了粥,煎了蛋,像洛洛以前做的那样。
上班路上,路过巷口的草莓蛋糕店,我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走开——不是不想她了,是我知道,我要先把自己照顾好,才能等她回来。
坐在工位上,我打开电脑,开始画图。这次,我没有走神,没有烦躁,笔下的线条流畅而坚定。甲方看到我的设计图,笑着说“陈屿,你这次的图比以前好太多了,看来是休息好了”。我笑着点头,心里却想着,这不是休息好,是我终于找回了自己。
晚上回家,我给洛洛发了一条短信,用的是新的手机号——她拉黑了我的旧号。短信很短:“洛洛,分开一个月了,我很好,我在改。我等你。”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收到,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回复,但我还是发了,因为我想让她知道,我没有放弃,我还在等她。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景,灯火阑珊,很美。分开第一个月,我终于从痛苦的泥潭里爬了出来,终于开始朝着阳光生长。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等待还会很漫长,但我不会再退缩,不会再放弃。
因为我相信,只要我变好,只要我坚持,总有一天,她会回来,会推开那扇门,笑着说“陈屿,我回来了”。而我,会笑着迎接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再也不放手。
分开第一个月,结束了。
而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