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里的盼头:跨江的牵挂与团圆的甜
饭后收拾完,陈屿坐在洛洛家院子的竹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通讯录里“爸妈”两个字,他已经半个月没敢点开来。之前忙着捋集体厂的烂账、帮洛洛爸对接零件加工,怕电话里说漏嘴让家里担心,可今晚酒桌上洛洛爸的话、王书记带来的转正喜讯,还有身边洛洛温软的手,让他突然格外想听听家里的声音。
终于按下通话键,听筒里“嘟嘟”两声就通了,妈妈的声音像裹了蜜的热汤,一下涌过来:“喂?是俺家宝贝儿子不?”
“妈,是我。”陈屿喉结滚了滚,鼻尖瞬间发酸——以前每次打电话,妈妈都这么喊他,哪怕他都二十大几了,在妈妈眼里还是那个要哄的“宝贝”。
“哎哟!可算等到你电话了!”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隐约能听见她拍桌子的动静,“你爸昨天还跟我叨叨,说‘小陈是不是受委屈了,咋不打个电话’,我就说俺儿子是忙正事,错不了!”话音刚落,听筒里就传来爸爸抢手机的动静,粗着嗓子喊:“让我跟儿子说!”
陈屿笑着揉了揉眼角,刚要开口,就听爸爸急着问:“小子,之前说的那姑娘,处得咋样了?没让人家受委屈吧?”
“爸,挺好的,洛洛她家人都认可我了。”陈屿转头看了眼坐在旁边的洛洛,她正低头帮溪溪系鞋带,耳尖悄悄红了。他赶紧点开相册,把白天在三角梅巷口拍的合照发过去——照片里洛洛举着糖画,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他侧头看着她,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没过三秒,爸爸的电话就炸了:“好小子!这姑娘俊得很!看着就心眼实!你可得把人家捧在手心里疼,知道不?现在找个实心实意的老婆多难!别学你爸当年,嘴笨不会哄人,让你妈受了好些年委屈!”
“爸,我知道,我肯定对洛洛好。”陈屿的声音软下来,洛洛刚好抬头,两人眼神撞在一起,她抿着嘴笑,悄悄捏了捏他的手。
“还有!”爸爸突然放轻了语气,“有空回来看看你奶奶,老太太昨天还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攥着你高中时给她买的拨浪鼓,念叨‘俺宝贝孙儿啥时候回来’。”
陈屿的心猛地一紧,声音立刻发颤:“爸,奶奶咋样了?中风的腿还疼不疼?药按时吃没?我走之前教她的按摩手法,她还记不记得?”
“放心,好着呢!”妈妈抢过电话,语气里满是安抚,“你爸天天给她按摩腿,药也顿顿没落。就是老太太想你,总说‘小陈要是在,能给我按得更舒服’。”顿了顿,妈妈的声音柔得像水,“俺们宝贝儿子长大了,有担当了,跟你爹年轻时一个样,遇事不慌,还能护着人——妈没白疼你。”
陈屿鼻子更酸了,刚要说话,就听妈妈又急着问:“对了!洛洛家里人没欺负你吧?妈知道柳州那边条件不如咱老家,你别省着钱!饭得吃好,衣裳也得穿暖,不够了就跟家里说,妈这就给你转钱!”
“妈,我不缺!”陈屿连忙拦着,“洛洛爸妈可疼我了,今晚还炖了排骨,她爸跟我喝了两盅,把我当亲儿子待。我现在在集体厂当法律顾问,王书记还帮我申报了党员转正,工资都按时发,您跟我爸别操心。”
“那就好,那就好……”妈妈絮絮叨叨地念着,“俺们宝贝儿子在外头能好好的,妈就放心了。等你有空,带着洛洛回来,让你奶奶瞅瞅孙媳妇,给你们包你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饺子,你爸还藏了瓶好酒,要跟你喝两盅。”
“嗯,妈,我一定回去。”陈屿点头,眼眶里的湿意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
挂了电话,他还没缓过神,就被洛洛轻轻擦掉眼泪。“想奶奶了?”她踮起脚,摸了摸他的脸,语气软乎乎的。
陈屿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嗯,奶奶中风后,我就没好好陪过她。以前在家,每天晚上都给她按摩腿,她总说‘俺孙儿的手最暖和’。”
“那等厂里的事稳了,我陪你一起回去。”洛洛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似的,“我给奶奶带柳州的云片糕,再跟你学按摩手法,给她按腿,让她知道,她多了个孙媳妇疼她。”
陈屿心里一暖,紧了紧怀里的人:“好,到时候咱们一起给奶奶包饺子,让她尝尝你包的,肯定比我妈包的还香。”
洛洛爸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着俩孩子的模样,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洛溪趴在他腿上,晃着脚丫子问:“爸,陈屿哥的奶奶是不是也像韦阿婆一样,会给我糖吃呀?”
洛洛爸哈哈大笑:“肯定给!还会给你包饺子呢!”溪溪立刻乐了,从他腿上跳下来,拉着陈屿的手晃:“哥,那咱们快点回去看奶奶!我也要吃饺子!”
陈屿被逗笑了,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好,等咱们把集体厂的订单赶完,就回去。”
晚风裹着三角梅的甜香吹过来,院子里的灯暖黄亮堂,照在一家人的笑脸上。陈屿看着身边的洛洛、闹着要吃饺子的溪溪,还有笑着点头的洛洛爸,突然觉得,所谓的“熬出头”,从来不是自己有多风光,而是能让牵挂的人安心,能让爱的人踏实,能把远方的牵挂和眼前的烟火,都拢成一团暖烘烘的甜。
他掏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妈,等我回去,带洛洛给您捶背。”没过几秒,妈妈就回了个笑脸,后面跟着一句:“俺们宝贝儿子,咋这么贴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