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天:年关的追问与落空的回复
日历撕到腊月廿三,年味越来越浓。小区门口挂起红灯笼,楼下超市循环播放着《恭喜发财》,连外卖盒上都印着“新春快乐”。我坐在沙发上,手指反复点开支付宝,盯着洛洛的头像,犹豫了半小时,终于发出去一句:“洛洛,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放假?”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我就把手机攥在手里,像攥着最后一点期待。上次她说下个月回家,算下来也该放假了——我想着她要是回得早,就去车站接她;想着请她吃顿好的,补上去年没一起过的除夕;想着哪怕只是见一面,能跟她说句“新年好”,也够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震动,没有提示。我把手机锁屏又解锁,解锁又锁屏,屏幕上始终停留在我那句追问,像一句没人应答的独白。
“肯定在忙。”我对着空沙发小声说,给自己找台阶下。她学的设计专业,年底说不定要赶作业,或者在准备期末考试;也可能在收拾行李,毕竟要回家过年,东西多,难免忙乱;又或者,她妈妈在旁边,不方便回复消息。
我拿起手机,翻出以前过年的聊天记录——去年腊月廿八,她发了张堆雪人照片,说“北方雪好大,好想回家吃你做的红烧肉”;前年除夕,我们视频跨年,她对着镜头啃饺子,说“陈屿,明年我们一起过年好不好”;再往前,她还在我家贴春联,把“福”字贴倒了,笑说“这样福气就到了”。
那些画面,甜得像裹了糖的花生,嚼在嘴里,却有点发涩。那时候,她回消息永远秒回,哪怕再忙,也会抽空发个表情包,说“等我五分钟,忙完跟你说”。可现在,半小时过去了,消息还是石沉大海。
我又发了一句,语气放得更轻:“不急,你忙完再说,注意休息。”怕她觉得我催得紧,怕她烦,更怕她干脆不回。
窗外的鞭炮声突然响起来,噼里啪啦的,吓了我一跳。手机被震得脱手,落在沙发上,屏幕亮了一下——我以为是她回复了,慌忙抓起来,却只是垃圾短信,写着“新年理财,利率超高”。
心里的期待,像被鞭炮炸碎的纸屑,散了一地。我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突然就有点慌:她是不是忘了看消息?是不是手机没电了?还是……根本不想回复我?
又等了一个小时,我忍不住点开她的咸鱼主页——上次她说不卖cos服了,我就总忍不住去看。页面还是老样子,没有新上架的东西,也没有更新动态,最新一条停留在上个月的“暂不出售,勿拍”。
“肯定是在忙。”我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却没那么有底气。年关底下,谁不盼着放假回家?谁不盼着跟在意的人说说话?就算再忙,回个“快了”“还没定”,也就几秒钟的事。
我起身走到阳台,楼下的孩子们在放烟花,五颜六色的光映在脸上。想起以前,洛洛也喜欢拉着我放烟花,她不敢点,躲在我身后,捂着耳朵,却又好奇地探出头,烟花炸开时,她笑得比烟花还亮,说“陈屿,明年我们还要一起放”。
那时候的“明年”,是真的盼着;现在的“过年”,却连一句回复都等不到。
晚饭煮了速冻饺子,是她以前喜欢的三鲜馅。我吃了两个,就没了胃口,剩下的放在盘子里,慢慢凉透。手机还在桌上亮着,洛洛的消息栏依旧空白。我拿起手机,想再发点什么,比如“我给阿姨准备了点年货,你回家时记得拿”,或者“过年要是有空,我请你吃火锅”,可最后,还是删了——怕打扰她,怕自讨没趣,更怕听到那句冷冰冰的“不用了”。
晚上,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开着声音,怕错过她的回复。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全是她的样子:她笑着说“快放假了”,她提着行李从车站出来,她坐在我对面吃火锅,可每次想靠近,画面就碎了,只剩下她没回复的消息,在眼前晃来晃去。
凌晨三点,我醒了,摸过手机一看,还是没有回复。窗外的年味淡了点,只有零星的鞭炮声。我盯着洛洛的头像,突然就想通了:她可能真的忙,也可能,是还没准备好跟我联系。毕竟,我们分开这么久,就算上次说要见面,也隔着一层没捅破的纸。
我给她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没有追问,只有一句:“快过年了,注意安全,路上小心。新年快乐。”发完,我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不是放弃,是不想再让自己揪着不放。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还是没有回复。我笑了笑,起身去买年货,给爸妈买了新衣服,给洛洛妈妈买了她爱吃的松子糕,也给洛洛买了一盒草莓糖,是她以前最喜欢的牌子。
我把糖放在抽屉里,想着等她回复了,就给她送过去;就算她一直不回复,等过完年,也托她朋友带给她。就像以前一样,不管她回不回复,我都想把最好的,留给她。
年关越来越近,红灯笼越挂越多,我还是没等到洛洛的回复。但我不再慌了,也不再反复看手机了——我知道,她要是想回复,总会回复的;她要是忙,我就等她忙完;她要是还没准备好,我就再等等。
毕竟,过年最讲究“团圆”,我盼着的,不仅是她的回复,更是我们能像以前一样,坐在一起吃顿年夜饭,说句“新年好”,把那些分开的日子,都补回来。
洛洛,不管你什么时候放假,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复,我都在。
等你回家,等你见面,等我们一起过年,等你跟我说一句“陈屿,新年快乐”。
我相信,你只是在忙,忙完了,就会回复我了。
我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