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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我和洛洛的故事1情定巴黎

共 1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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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还款单与手术灯的微光

分手半年后,我收到洛洛微信消息的那个清晨,天刚蒙蒙亮。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时,我以为是闹钟,伸手按了三次都没按掉——直到看清屏幕上“洛洛”两个字,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指尖都在抖。

消息只有短短一句:“陈屿,我要做手术了。”

后面跟着一家医院的地址,是市中心的心脏专科医院。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连鞋都穿反了一只。路上骑电动车闯了两个红灯,冷风灌进喉咙,呛得我直咳嗽,可我不敢停——脑子里全是她苍白的脸,全是她当初说“我有心脏病,遗传的”时,眼里那点藏不住的慌张。

到医院住院部三楼,我在病房门口徘徊了三分钟才敢敲门。门开的瞬间,我看见洛洛坐在病床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头发剪短了,软软地贴在耳后,脸色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她看到我,愣了愣,随即扯出一个浅浅的笑:“你来了。”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走到床边,声音发紧,伸手想碰她的脸,又怕碰碎了她,“什么时候决定的手术?风险大不大?”

她指了指床边的椅子,让我坐:“上周做的检查,医生说再不做,以后风险更大。我妈陪我来的,她刚去买早餐了。”顿了顿,她低下头,小声说,“没告诉你,是怕你忙,也怕……你不想来。”

“我怎么会不想来!”我急得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洛洛,我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去你学校,去你画室,你朋友都说你不在……”

“我换了画室,也申请了校外住宿。”她打断我,声音很轻,“我想……彻底断干净,好好还钱,也好好养病。”

提到“还钱”,我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分手这半年,她雷打不动每天转我两百块,支付宝备注从“还款1/37”到“还款180/180”——我后来算过,七千三百二十一块五,她分了三百六十七天,每天不多不少,连最后五毛钱都凑成整数转了过来。我每次转回去,她都拒收,最后干脆把我微信拉黑,只留了支付宝的转账通道,像一道冷冰冰的墙,把我挡在她的世界外。

“那些钱不用还了,洛洛,”我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得像冰,“当初是我气话,是我混蛋,我不该那么说……”

“要还的。”她抽回手,放在腿上,指尖绞着病号服的衣角,“我妈说,欠人的要还清,不然心里不踏实。现在还清了,我也松了口气。”

她话说得平静,我却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红。我知道,她不是松了口气,是真的想和我划清界限——连“欠”都还清了,就再也没有理由联系了。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洛洛妈妈提着早餐进来,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客气地笑了笑:“是小陈吧?快坐,我买了豆浆油条。”

洛洛妈妈是个很温和的女人,以前我们见过几次,她知道我的年龄,却从没反对过,只说“只要洛洛开心就好”。可现在,她的客气里带着疏离,把早餐递给洛洛时,悄悄拍了拍她的手,像是在安慰。

那天上午,我没敢多待,怕打扰她们。临走前,洛洛突然叫住我:“陈屿,手术定在下周三,你……要是有空,就来一下吧。我有点怕。”

“我一定来!”我立刻点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我每天都来,陪你直到手术结束。”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看着我走出病房,眼神里藏着我看不懂的复杂。

接下来的六天,我每天早上六点就到医院,晚上十点才走。洛洛妈妈白天在,我就帮着打水、取药、陪洛洛聊天;她妈妈晚上回去,我就守在病房里,帮洛洛盖被子,给她读漫画——读她最喜欢的《虫师》,读银古温柔的台词,读那些关于“相遇与陪伴”的故事。

洛洛渐渐对我热络起来,会跟我笑,会跟我讲她新画的画,会吐槽医院的饭菜难吃。有一次,我给她带了巷子里那家的草莓小蛋糕,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还是这个味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猜的。”我笑着帮她擦嘴角的奶油,“你以前不开心,吃个草莓蛋糕就好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陈屿,对不起,以前是我太固执,不该跟你冷战,不该说分手。”

“是我不好,”我赶紧说,“是我没理解你,没照顾好你。等你手术成功了,我们……”

我没敢说“复合”,怕吓着她。可她却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等我好了,我们去巴黎圣母院好不好?我想在那里跟你求婚。”

我愣住了,随即心口像被灌满了热流,点头点得像拨浪鼓:“好!等你好了,我们立刻去,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手术前一天晚上,洛洛情绪有点低落,拉着我的手说:“陈屿,我妈说这个手术风险很大,我怕……我怕我醒不过来,怕我再也吃不到草莓蛋糕,再也不能跟你一起画画了。”

“别胡思乱想,”我紧紧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我脸上,“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手术一定会成功的。我会在手术室外等你,等你出来,我们就去买最大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她点点头,靠在我肩膀上,小声哭了。我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心里却比她还慌——我偷偷去问过医生,手术成功率只有六成,我怕那四成的风险,怕我真的会失去她。

手术那天,我在手术室外等了八个小时。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我站在走廊里,不停地来回踱步,烟抽了整整一包,手指都被熏得发黄。每当有医生或护士从手术室出来,我都冲上去问“怎么样”,直到下午四点十分,主刀医生摘了口罩,笑着说“手术很成功”,我才腿一软,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洛洛被推出来时,还在昏迷。她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可我看着她平稳的呼吸,心里却无比踏实——她没事,她还在。

接下来的两天,洛洛醒了又睡,睡了又醒。醒来时会跟我笑,会叫我的名字,会问我“草莓蛋糕买了吗”。我以为我们会像以前一样,慢慢回到过去,直到第三天早上,我提着南瓜小米粥走进病房,才发现一切都变了。

她靠在床头,没看我,也没看粥,只是翻着那本画满我们故事的画本,翻得飞快。我递粥给她,她只说“不饿”;我跟她说话,她只说“累了”;我提到“巴黎圣母院”,她突然合上书,眼神冷冷的:“陈屿,手术前说的话,你别当真。”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不想去巴黎了,也不想结婚了。”她看着窗外,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在我心上,“我花了半年还清你的钱,不是为了再跟你绑在一起。陈屿,我们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我急得抓住她的手,“你明明说过,等手术成功就……”

“那是我怕自己醒不过来,说的安慰自己的话。”她甩开我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疲惫,“现在我醒了,就该清醒了。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合适——你大我十六岁,你想要安稳的家,我想要自由的画;你怕我生病拖累你,我怕你觉得我是负担。陈屿,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我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我知道,她不是真的想结束,她是在怕——怕自己的病会成为我的累赘,怕我们重蹈覆辙,再因为钱、因为年龄、因为不理解吵架。可我怎么能放她走?我找了她半年,等了她半年,我不能在她终于好起来的时候,再失去她。

“我不怕你拖累我,洛洛,”我声音沙哑,“我怕的是失去你。我们可以慢慢来,不结婚,不逼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她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画本,翻到夹着还款单的那一页——那张被她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上面的数字依旧清晰。她指着纸条,轻声说:“陈屿,钱还清了,我们两清了。以后,你别再来了。”

说完,她把画本合上,躺下来,背对着我,再也没说话。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瘦弱的背上,我却觉得那光芒冷得刺骨。我站在病房里,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粥渐渐凉了,像我一点点冷下去的心。我知道,这场冷战,不是她在气我,是她在保护自己,也是在考验我——考验我是不是真的能放下所有顾虑,陪她走下去。

我没走,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轻轻说:“粥我放在这儿了,记得热了吃。我明天还来,给你带草莓蛋糕。”

说完,我轻轻带上门,走出病房。走廊里的风很凉,我却没觉得冷——我知道,只要她还在,只要我不放弃,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我想要的不是“两清”,是一辈子的“不分开”。

章节目录 143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1 章
第 92–121 章
第 122–14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