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天:新闻里的骗子与心底的尘埃落定
晚饭时电视开着,新闻联播的声音当作背景音,我扒拉着碗里的饭,突然被“警方打掉婚恋诈骗团伙,抓获涉案人员12名”的标题拽走注意力。
镜头扫过审讯室的画面,一个戴着手铐的女人低着头,头发长度、侧脸轮廓,像极了当初骗我的“小雅”。我手里的筷子顿住,凑近屏幕——虽然马赛克模糊,但她耳垂上那颗痣,和“小雅”朋友圈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就是她。”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解气,是像终于把堵在喉咙里的痰咳出来的痛快,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释然。
新闻里说,这个团伙专门伪装成“温柔知性”的女性,在婚恋网筛选目标,聊熟后以“家人治病”“紧急周转”为由诈骗,涉案金额超百万,被骗的大多是像我这样“渴望重新开始”的男性。
我盯着屏幕,想起当初被骗后崩溃的样子,想起蹲在派出所门口骂自己蠢的场景,想起那笔够洛洛买两整套水彩的四千块——原来从一开始,那些“早安”“喜欢草莓蛋糕”“懂你的遗憾”,全是按剧本演的,连语气都带着精心设计的讨好。
对比之下,洛洛的“刺”反而真实。她会生气,会拉黑,会跟我算“每月500”的生活费,会直言“我也要生活”,哪怕决绝,也是带着烟火气的真心,不是隔着屏幕的算计。
新闻播完,我关掉电视,碗里的饭还剩半碗,却突然有了胃口。我给爸妈打了个电话,说“骗我钱的骗子被抓了,警方在追赃,可能能追回一部分”,电话那头爸妈的语气比我还激动,反复叮嘱“以后可别再傻了”。
挂了电话,我点开支付宝,洛洛的对话框安安静静躺在列表里,最新一条是上个月她发的“5月还款已转”,我回复的“收到”。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情绪波动,像按时打卡的任务。
我没像以前那样,想把“骗子被抓”的消息发给她,想跟她吐槽当初的蠢,想让她骂一句“早告诉你别信”——现在觉得没必要了。我们之间的联系,只剩下每月500的还款,多余的分享,反而打破了如今的平静。
睡前翻了翻理财账户,这几个月除了洛洛的还款,我的工资、奖金攒了不少,油画班的作品还得了个小奖,教练说我体能进步明显,连爸妈都说“你最近状态好多了”。
原来,不纠缠过去,不期待不属于自己的回应,日子会过得这么踏实。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被骗的钱、洛洛的拉黑、放不下的回忆,都在日复一日的平淡里,慢慢变成了心底的尘埃,风一吹,就散了。
第二天上班,路过派出所,顺便进去问了诈骗案的进展,民警说“赃款在追缴,到时候会通知领回”。我点点头,没多问,转身去公司——比起追回的钱,更重要的是,我终于从那场骗局里走了出来,也从对洛洛的执念里,走了出来。
午休时收到洛洛的转账,500元,备注“6月还款”。我点了收款,依旧只回复“收到”。
她没再发消息,我也没再找她。
窗外的蝉鸣开始响了,夏天要来了。我想起去年夏天,我还在为“小雅”的甜言蜜语心动,还在为洛洛的拉黑崩溃;今年夏天,我能平静地看诈骗犯落网,能坦然地收下每月500的还款,能专注地画自己的油画,能笑着跟同事约周末去爬山。
原来,时间真的能磨平棱角,也能沉淀人心。骗子被抓,是对过去的交代;洛洛的按时还款,是对彼此的体面;而我,终于学会了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把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至于未来,洛洛的欠款还清那天会怎样,能不能再遇到合适的人,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不再是那个轻易被骗、被情绪裹挟、围着别人转的陈屿了。
新闻里的骗子落网了,我心底的“尘埃”也落定了。
往后的日子,好好工作,好好画画,好好生活,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