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漫展里的草莓味心动
八月的BJ,热浪是具象化的——从地铁口出来,刚踏上通往国家展览中心的石板路,一股夹杂着尘土和尾气的热风就扑面而来,像掀开了盖在脸上的暖炉,瞬间把人裹得发闷。一年一度的国际动漫游戏博览会(Comic Con)正进行到第三天,展馆外的广场上依旧挤满了人,穿洛丽塔裙的姑娘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避开积水,戴猫耳发箍的男生扛着巨大的动漫海报,还有家长牵着穿奥特曼套装的小孩,举着棉花糖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喧闹声、笑声、摊主的叫卖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糖水,甜腻又热烈。
我叫陈屿,三十五岁,是个在游戏行业摸爬滚打了十年的美术设计师。此刻我正站在展馆入口的阴凉处,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是累的,是紧张的。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脑子里全是昨天那个穿黑色连帽卫衣的姑娘,还有她塞给我的那张画,画右下角那个歪歪扭扭的“挡光怪”,此刻还夹在我的笔记本里,纸面被我反复摩挲得发皱。
今天我特意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衣柜里翻来覆去挑了半天,最后还是穿了件浅灰色的纯棉T恤——比昨天那件旧的挺括些,牛仔裤也选了条没那么多褶皱的,甚至还喷了点淡淡的古龙水,不是为了装年轻,就是怕身上的汗味让她不舒服。挎包里除了手机、钱包,还多了两样东西:一盒包装精致的草莓大福,是今早绕路去街角那家老字号买的,据说里面的奶油是动物淡奶,不腻;还有一支全新的酒红色马克笔,和她昨天用的那支颜色一样,是我昨晚在美术用品店挑的,笔帽上还系着个小小的草莓挂饰。
走到展馆二楼那个熟悉的角落时,我的心跳突然加速,像有只兔子在胸腔里乱撞。远远地,就看见那个银色的便携画架支在那里,黑色的连帽卫衣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是洛洛。她今天没把帽子拉得那么低,露出了大半张脸,阳光透过展馆的玻璃穹顶落在她身上,给她柔软的黑色头发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她正低头专注地画画,笔尖在画纸上扫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成了背景音。
我放慢脚步,悄悄挪过去,生怕打扰到她。画纸上,一个穿着蓝色水手服的动漫角色正逐渐成形,是《月刊少女野崎君》里的佐仓千代,双马尾画得蓬松又可爱,眼睛圆圆的,带着点委屈的神情,连领口的蝴蝶结褶皱都画得格外细致。她握着马克笔的手指纤细修长,指节分明,手腕轻轻转动,线条就流畅地落在纸上,没有一丝犹豫。
“画得真好,佐仓的小委屈都画出来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不那么刻意。
洛洛的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星星落进了眼底:“陈屿!你怎么这么早?”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和昨天那个冷冰冰的“挡光怪”判若两人。她放下马克笔,从画架后面拿出一张画纸,递到我面前,“喏,给你的,昨天答应你的。”
我接过来,心头一暖。画的是昨天我们在展馆外坐的那张长椅,角度选得很巧妙,阳光斜斜地洒在椅面上,留下斑驳的树影。长椅上放着一块草莓小蛋糕,蛋糕上的草莓画得鲜红欲滴,奶油上还撒了点白色的糖霜,旁边用清秀的字体写着“陈屿的赔罪礼”,下面还有个小小的Q版小人,举着一块三明治,头顶写着“挡光怪”三个字,画风可爱又俏皮。
“太好看了,这小蛋糕看着比真的还好吃。”我由衷地赞叹,手指轻轻摸着画纸,能感觉到马克笔的油墨质感,“我得把它裱起来,挂在书房里。”
洛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画的。”说完,她突然收起笑容,歪着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只好奇的小猫,“不过,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啊?哪里不一样?”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看出我喷了香水?还是觉得我今天穿得太刻意?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有点窘迫。
“你今天穿的衣服比昨天干净!”洛洛指着我的T恤,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而且,你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不是昨天的汗味了。”
我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从挎包里掏出那盒草莓大福,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今早特意买的,草莓味的,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洛洛眼睛一亮,立刻接了过去,打开盒子,一股淡淡的草莓香飘了出来。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小口,奶油沾在嘴角,像只偷吃成功的小猫,满足地眯起眼睛:“哇,好好吃!比昨天那个蛋糕还好吃!陈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味的?”
“猜的。”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昨天看你书包上挂着草莓挂件,就想着你可能喜欢。”
洛洛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你还挺细心的。”她又咬了一口大福,含糊不清地说,“对了,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昨天你说你工作了,怎么还来漫展?”
“今天调休了,专门来的。”我撒谎了,其实是特意跟领导请了假,理由是“身体不适”,现在想想,有点傻,但看到她开心的样子,又觉得值了。
洛洛点点头,没再追问,而是拉着我的胳膊,兴致勃勃地说:“走!我带你去看一个超厉害的原画师展台,他的线稿简直绝了,尤其是画女生的头发,又细又顺,像真的一样!”
她的手很软,微凉的触感透过我的衣袖传过来,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赶紧稳住心神,跟着她穿过人群。展馆里人很多,挤得水泄不通,她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我,怕我跟不上,像个担心同伴走丢的小向导。遇到喜欢的展台,她会停下来,指着展台上的画作,小声跟我分享她的见解:“你看,这个光影处理得多好,暗部压得很实,亮部又很通透,层次感一下子就出来了。”“这个线条太流畅了,肯定是用G笔勾的,我练了好久都达不到这个水平。”
她说话时,眼睛闪闪发亮,充满了对绘画的热爱和向往,那种专注又虔诚的样子,让我想起刚入行时的自己——那时候,我也是这样,为了画好一张角色图,熬通宵查资料,反复修改线条,只为了追求最完美的效果。只是后来,工作越来越忙,甲方的要求越来越奇葩,那种纯粹的热爱,慢慢被磨得淡了,直到遇到洛洛,才又重新感受到那种为了热爱而心跳加速的感觉。
路过一个卖手办的展台时,洛洛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一个《咒术回战》的五条悟手办上。手办做得很精致,五条悟戴着黑色眼罩,嘴角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连衣服的褶皱都还原得很到位。她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嘀咕:“好想要啊,这个五条悟太帅了。”
我凑过去看了看价格,三百八十块,不算贵。我刚想掏钱买下来,她却拉了拉我的胳膊,摇摇头:“不用不用,太贵了,我就是看看。”她的语气带着点无奈,还有点失落,“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花得差不多了,还要买颜料,不能再乱花钱了。”
我心里有点心疼,十九岁的年纪,正是喜欢什么就想买什么的时候,却要为了颜料省吃俭用。我没说话,趁她不注意,悄悄跟摊主付了钱,把手办装进袋子里,塞到她手里:“给你,就当是……谢谢你昨天送我的画。”
洛洛愣住了,看着手里的手办,眼睛里满是惊讶,还有点不知所措:“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我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我又不玩手办,放在我那儿也是浪费。你喜欢,就送给你了,就当是鼓励你好好画画,以后成为厉害的原画师。”
洛洛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收下了,小声说:“那……谢谢你,陈屿。我以后画了好画,都送给你,好不好?”
“好啊,”我点点头,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我等着。”
我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时,洛洛的脚步又慢了下来。她盯着那串裹着晶莹糖衣、红艳艳的山楂,眼睛一眨不眨,喉咙动了动,小声说:“我好久没吃糖葫芦了,小时候我妈经常给我买,现在她总说太甜了,对牙齿不好,不让我吃。”
“想吃就买啊。”我看着她那渴望的眼神,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她摇摇头,有点委屈:“不行,我妈会说我的。”
我没再跟她商量,直接走到摊位前,买了一串最大最红的,递到她面前:“偶尔吃一次没事的,我小时候也总背着我妈偷偷买,吃完赶紧漱口,她就发现不了。”
洛洛惊喜地看着我,又看看糖葫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她小心翼翼地咬下一颗,糖衣在嘴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甜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真甜!陈屿,你人真好。”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笑容纯粹而灿烂,像阳光一样直射进我心里,驱散了所有的阴霾。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三十五岁又怎么样,十六年的差距又怎么样,只要能看到她这样的笑容,一切都值得。
我们逛了一上午,洛洛买了几本同人志,还买了两支新的马克笔,每买一样东西,都像个孩子一样跟我分享:“这本《海贼王》的同人志超好看,里面的路飞画得超可爱!”“这支肤色马克笔我找了好久,终于买到了!”
中午,我们在展馆里的美食区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份炸鸡饭。洛洛吃得很香,嘴角沾了点酱汁,她自己没发现,我递了张纸巾给她,她接过纸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紧擦掉。
“陈屿,你多大了啊?”她突然问我,一边嚼着炸鸡,一边抬头看我,眼睛里带着好奇。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喉咙发紧,刚想开口,却又犹豫了。我怕,怕我说出“三十五岁”这个数字,她眼中的光芒会瞬间熄灭,怕她会觉得我是个“大叔”,怕我们之间刚刚萌芽的联系,会就此断裂。
“我……”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含糊地说,“比你大几岁,工作好几年了。”
洛洛点点头,没再追问,继续埋头吃炸鸡,好像对我的年龄并不在意。但我知道,她只是没多想,等她反应过来,或者从别人嘴里知道我的真实年龄,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一直在骗她?
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连炸鸡都变得没那么好吃了。洛洛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抬头问我:“陈屿,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
“没有没有,很好吃。”我赶紧挤出一个笑容,掩饰自己的慌乱,“可能是有点累了,没事。”
洛洛“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了我:“那你多吃点,补充体力。”
看着碗里的鸡腿,我心里又暖又酸。这个女孩,单纯又善良,对我毫无防备,而我却在年龄这件事上,一直瞒着她。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下午,我们去看了一场动漫声优的见面会。洛洛最喜欢的声优也来了,她激动得不行,举着应援牌,跟着其他粉丝一起喊声优的名字,声音清脆又响亮。当声优现场配音时,她听得眼睛都直了,紧紧攥着我的胳膊,小声说:“太厉害了!这就是专业的声优吗?声音好好听!”
见面会结束后,洛洛还拿到了声优的签名,她开心得像个得到了奖状的孩子,把签名照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宝贝得不行。“陈屿,你看!我拿到签名了!”她把签名照递到我面前,眼睛里闪着光。
“真棒,”我笑着说,“以后你也会成为很厉害的人,让别人为你欢呼。”
洛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泛红:“我才不要别人为我欢呼,我只想好好画画,画出自己喜欢的角色。”
我们又逛了一会儿,洛洛买了个小小的动漫周边——一个《鬼灭之刃》的祢豆子挂件,挂在了自己的书包上,和那个草莓挂件并排在一起,显得格外可爱。
夕阳西下时,展馆里的人渐渐少了。洛洛看了看手机,惊呼一声:“啊!都五点半了!我得回学校了,宿舍六点半关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赶紧收拾东西,把画夹背在背上,手办和同人志塞进背包里,动作慌张却可爱。我心里涌起强烈的不舍,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手里溜走,却还是说:“我送你到地铁口吧,刚好我也要回去了。”
洛洛点点头,没拒绝。我们并肩走在展馆外的小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紧紧靠在一起。
“陈屿,今天谢谢你,我玩得很开心。”洛洛突然说,声音很轻,却很真诚。
“我也很开心。”我看着她,认真地说。
到了地铁口,洛洛停下脚步,转身对我笑了笑:“那我走了,明天我还来,你还来吗?”
“来!我一定来!”我毫不犹豫地说,生怕她会改变主意。
“那明天见!”洛洛挥挥手,转身跑进了地铁口,跑了几步,又回头对我挥了挥手,才消失在人群中。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脏却还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我掏出手机,点开和洛洛的微信聊天框,看着她的头像——一个可爱的动漫女孩,头像旁边显示着“正在输入”,我的心跳又加速了。
很快,一条消息发了过来,是洛洛的:“陈屿,今天真的谢谢你,糖葫芦和手办我都很喜欢!还有,你送我的草莓大福也很好吃![可爱]”
后面还附带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她举着糖葫芦,嘴角沾着糖渣,眼睛笑得弯弯的,背景是地铁的站台,灯光明亮。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抚摸着屏幕,好像能摸到她的脸。我回复她:“喜欢就好,明天我再给你买草莓大福。”
她很快回复:“好呀!那明天见![开心]”
我看着手机,笑了起来,心里像被泡在温热的蜜糖里,又甜又软。但同时,那个关于年龄的秘密,像一颗定时炸弹,在我心里炸响。我知道,我不能再瞒下去了,我必须告诉她真相。
第二天,我依旧提前来到了漫展,只是这次,我的心情比昨天更复杂,既期待见到洛洛,又害怕告诉她真相后,她会离开我。
我在昨天那个角落等了很久,洛洛却一直没来。我心里有点慌,是不是她知道了我的年龄?是不是她不想见我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陈屿!”
我抬头一看,是洛洛!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T恤,搭配牛仔背带裤,头发扎成了清爽的马尾,手里还拿着一个画夹,笑容依旧灿烂。
“洛洛,你来了!”我赶紧站起来,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洛洛走到我面前,把画夹递到我面前:“陈屿,给你看我昨天画的画。”
我接过来,打开画夹,里面是一张我们昨天在声优见面会的画。画里,洛洛举着应援牌,我站在她旁边,笑着看着她,背景是声优的舞台,画得栩栩如生,细节处理得非常用心。
“画得真好,”我由衷地赞叹,“洛洛,你真的很有天赋。”
洛洛笑了笑,突然说:“陈屿,我有件事想问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来了,她终于要问我的年龄了。我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你问吧。”
“你是不是……三十五岁了?”洛洛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探究。
我愣住了,她怎么知道的?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是,我三十五岁了。对不起,洛洛,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只是……”
“我知道,”洛洛打断我,笑了笑,“你是不是怕我觉得你老?觉得你是个大叔?”
我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是第一天:漫展里的草莓味心动(续)
“是,我怕。”我坦诚地点头,喉咙发紧,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怕我说出来,你就不跟我说话了,不跟我一起逛漫展了。”
洛洛却突然笑了,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力道轻轻的,像羽毛拂过:“你傻不傻啊?年龄大怎么了?我又不是跟年龄谈恋爱,我是跟你聊天开心啊。”
我猛地抬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嫌弃,没有疏离,只有纯粹的坦然。阳光落在她脸上,绒毛清晰可见,她嘴角的笑意像化开的奶油,甜得我心头发颤。
“可是……我比你大十六岁。”我还是忍不住提醒她,“我都能当你叔叔了。”
“谁要你当叔叔!”洛洛皱了皱鼻子,像只气鼓鼓的小猫,“你就是陈屿啊,是会给我买草莓大福、会送我五条悟手办、会听我瞎侃动漫的陈屿。年龄就是个数字嘛,我爸妈还相差十岁呢,不也好好的?”
她的话像一道光,瞬间驱散了我心里所有的阴霾。我看着她,眼眶有点发热,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傻傻地笑。
“好啦,别傻站着了!”洛洛拉着我的手,转身就往展馆里走,“今天我发现一个超棒的同人画展,里面有《虫师》的原画,我们快去看!”
她的手软软的,牵着我穿过人群,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我们身上,连影子都紧紧贴在一起。我跟着她的脚步,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书包上的草莓挂件和祢豆子挂件一晃一晃,心里像被灌满了草莓味的蜜糖,又甜又暖。
走到同人画展的展台前,洛洛立刻被一幅《虫师》的原画吸引住了。画的是银古站在一片竹林里,手里拿着虫师的烟斗,周围飘着淡淡的荧光虫,背景是朦胧的月色,画风细腻,意境悠远。她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跟我感叹:“你看,这个光影处理得多好,银古的头发好像在发光,还有这些荧光虫,像真的在飞一样。”
我点点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所谓幸福,大概就是这样——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喜欢的画,聊喜欢的话题,不用在意年龄,不用顾虑太多,只是单纯地享受此刻的时光。
洛洛看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路过一个画材店时,她停下脚步,盯着一支新出的水彩笔,眼睛里满是渴望,却又不好意思说。我看出来了,拉着她走进店里,让她挑自己喜欢的颜色。
“真的可以吗?”洛洛眼睛一亮,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我笑着说,“就当是……庆祝我们‘坦诚相待’的礼物。”
洛洛开心地挑了三支颜色,一支淡粉色,一支天蓝色,一支鹅黄色,都是很温柔的颜色。她拿着水彩笔,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嘴角一直上扬着。
中午,我们还是在美食区吃炸鸡饭。洛洛把自己碗里的薯条夹给我,小声说:“陈屿,我发现,跟你在一起,连炸鸡都变得更好吃了。”
我心里一暖,把自己碗里的可乐递给她:“那以后,我们经常一起吃炸鸡。”
洛洛点点头,用力咬了一口薯条,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下午,我们去看了一场动漫舞台剧,演的是《海贼王》的片段。当路飞喊出“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时,洛洛激动得站起来鼓掌,声音清脆又响亮。我看着她,也跟着鼓掌,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舞台剧结束后,我们在展馆里的休息区找了个长椅坐下。洛洛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真开心啊,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以后,只要你想来漫展,我就陪你。”
洛洛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真的吗?”
“真的。”我点点头,“不管是漫展,还是看画展,还是买画材,只要你想去,我都陪你。”
洛洛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陈屿,你真好。”
夕阳西下时,我们又该分开了。在地铁口,洛洛看着我,有点不舍:“陈屿,明天漫展就结束了,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当然能,”我赶紧说,“我可以去你学校附近找你,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画展,一起去吃草莓大福,一起去买画材。”
洛洛眼睛一亮,用力点点头:“好啊!那我们约好,下周一起去看莫奈的画展,好不好?”
“好!”我毫不犹豫地答应,“我一定去。”
洛洛笑了,挥挥手:“那我走了,下周见!”
“下周见!”我也挥挥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地铁口,心里充满了期待。
洛洛走后,我掏出手机,点开和她的微信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洛洛,今天真的很开心。”
很快,她回复了:“我也是!下周见,陈屿![爱心]”
后面还附带了一张自拍,照片里,她举着今天买的水彩笔,嘴角沾了点草莓味的糖渣,眼睛笑得弯弯的,背景是地铁的车厢,灯光明亮。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抚摸着屏幕,好像能摸到她的脸。我知道,从漫展角落里那个“挡光怪”的画开始,我的生活,已经因为这个叫洛洛的女孩,变得不一样了。
相差16岁年龄的差距,曾经是我心里的鸿沟,可现在,我觉得那只是一道小小的坎,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就能跨过去。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困难,但我知道,只要有洛洛在,我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漫展结束了,但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那个八月,那个充满草莓味的夏天,那个在漫展里相遇的心动,将会成为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