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吐后的狼狈:那些藏在疼痛里的旧习惯
凌晨两点,卫生间的灯光惨白,我扶着马桶干呕,胃里翻江倒海,酸水一阵阵往上涌。白天贪嘴吃了路边摊的凉面,现在全变成了折磨,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站都站不稳。
狼狈地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后背抵着墙,才稍微缓过点劲。指尖碰到瓷砖的凉意,突然就想起洛洛——以前我每次吃坏肚子,她都会蹲在我身边,手里拿着温毛巾,一边给我擦汗,一边骂我“嘴馋活该”,语气凶巴巴的,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我。
那时候她总说“陈屿你胃不好,别乱吃东西”,我偏不听,总觉得“没事,年轻扛得住”。每次真的吃坏了,就赖在她身边撒娇,让她给我煮姜糖水,给我揉肚子,连药都要她喂到嘴边才肯吃。她嘴上骂我“没长记性”,却还是会把姜糖水熬得温温的,把药片剥好,连水都递到我手里。
现在,卫生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呕吐物的酸臭味还没散,地上的水渍没人擦,想喝口温水都要自己扶着墙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厨房。烧水壶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响,像在嘲笑我的狼狈——没有她的骂声,没有她的姜糖水,没有她的手揉在肚子上的温度,连生病都变得格外难熬。
我靠着厨房的门框,等着水烧开,胃里还是一阵阵抽痛。想起以前,我吐完躺在沙发上,她会把枕头垫在我腰后,盖好毯子,然后坐在旁边守着我,时不时摸一下我的额头,问“好点没”。要是我还难受,她就会打开电视,放我喜欢的动画片,说“转移下注意力就不疼了”。
那时候总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她是我女朋友,就该照顾我,就该包容我的坏毛病。可现在才明白,那些看似平常的照顾,那些带着脾气的关心,都是她用真心堆起来的,是我亲手把这些真心摔碎,然后把自己留在了没有她的狼狈里。
水烧开了,我倒了一杯,放在嘴边吹了吹,温温的水流过喉咙,稍微缓解了胃里的灼痛。可心里的空落落,却比胃痛更难受。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手指下意识点开支付宝,洛洛的对话框还在列表里,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她转来的500元,我的回复是“注意身体”。
我想给她发消息,想跟她说“我吃坏东西了,好难受”,想跟她说“我好想你煮的姜糖水”,想跟她说“没有你,连生病都没人管我”。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我怕她担心,怕她又要为我操心;我怕她觉得我在卖惨,在故意纠缠;更怕她回复一句“不关我的事”,把我最后一点念想都打碎。
胃又开始疼了,我蹲在地上,抱着肚子,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突然意识到,那些我以为“不重要了”的时刻,那些我以为“忘了”的习惯,其实都藏在骨子里。吃到胃药会想起她喂我吃药的样子,看到姜会想起她熬的姜糖水,连蹲在地上的姿势,都还是以前她教我的“这样肚子能舒服点”。
我以为一年半的时间,足够让我把她从生活里彻底剥离,足够让我习惯没有她的日子。可一场突如其来的胃痛,就把所有的伪装都撕碎了——原来,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离开过,她藏在我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藏在我生病时的狼狈里,藏在那些我以为“无所谓”的习惯里。
天快亮的时候,胃痛终于缓解了些。我躺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手机放在身边,还是没有消息,洛洛大概还在睡,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在这个凌晨,因为吃坏肚子,又想起了她。
我慢慢明白,有些想念,不是“说忘就忘”的,不是“说不重要就不重要”的。它就像胃里的隐痛,平时藏得很好,一旦遇到诱因,就会翻涌上来,提醒你曾经拥有过什么,失去过什么。
洛洛,我又想你了。
想你骂我“嘴馋活该”的样子,想你给我煮姜糖水的样子,想你蹲在我身边给我擦汗的样子。
想你在我生病时,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样子。
想告诉你,我现在学会了不乱吃东西,学会了自己煮姜糖水,学会了照顾自己,可我还是会想你。
只是,这些话,我再也不会告诉你了。
我会把它们藏在胃痛过后的平静里,藏在没有你的日子里,藏在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对不起”里。
只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像我这样,在生病时才想起有人疼的好,永远都不要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祝你,永远平安,永远健康,永远有人在你生病时,守在你身边,给你煮姜糖水,给你擦汗,给你所有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