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尘埃落定
小张看到王左，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惊又怕地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变调了：“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我联系不上你，猜到你肯定会去找阿金，就求那个律师，他说你可能会来这附近……吓死我了！”
王左看着他，语气带着责备：“国内事情那么急，你跑来干什么？”
“我不能不来！”小张急促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好的U盘，塞到王左手里，“哥，你看这个！我整理姐的遗物时找到的，藏在一个旧相册夹层里，还加密了，我找人解开才看到里面的东西！”
王左接过U盘，触手冰凉。
“里面全是……全是姐她爸和那个钱总裁以前的生意往来记录！还有……钱总裁非法集资、贿赂当地官员的证据！姐她爸好像就是因为握着这些东西，才被钱总裁逼死的！姐她肯定也是发现了什么，想要查清楚，才……才惹来了杀身之祸！”小张越说越激动，声音哽咽，“阿金那个混蛋，他根本就是钱总裁手里的一条狗，一把刀！”
王左捏紧了U盘，指节用力到泛白。原来如此，这才是真相。张知月的死，不仅仅是阿金的贪婪和报复，更是钱总裁为了掩盖罪行而进行的灭口。
“我还联系了国内的警察，”小张抹了把脸，继续说，“他们已经拿到阿金指使人毁坏店面、散布谣言的证据了，还有之前你录下的阿金承认绑架的录音，再加上我找到的这个U盘，证据链很完整了！他们正在申请国际刑警组织的协助，准备全球通缉他和这个钱总裁！”
王左看着小张，点了点头。这孩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了这么多。
就在这时，王左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那位华人律师打来的。他挂断后，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紧接着打了进来。
王左皱眉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压低了的、略显焦急的声音，正是之前警局里那个态度暧昧的警官。
“听着，我们刚收到消息，钱总裁已经察觉到阿金可能出事了，他正在转移资产，准备通过码头的货船连夜离开！他的人可能已经去接手阿金了，你们很危险！如果想要拿到他现场的证据，或者阻止他，现在是最后的机会，码头七号仓库！”
电话那头匆匆挂断。
王左看向小张，眼神里是冰冷的决断：“你立刻找个安全的地方，把U盘里的所有资料，还有我手机里关于阿金和钱总裁的录音，全部发给国内警方，也发给那个律师和通知我的这个警官。快！”
“那你呢？哥！”小张脸色煞白，“你要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他们有枪！”
“放心，我有分寸。”王左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那把从阿金那里夺来的手枪塞进后腰，“我去会会他。你把证据发出去，比什么都重要。”
不顾小张的阻拦，王左发动了那辆破旧的面包车，朝着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夜风灌进车窗，吹动他的头发。
张知月的脸，阿金的狞笑，钱总裁那张伪善的面孔，在他脑中交替闪现。他的手紧握着方向盘，手臂上的伤疤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码头区比想象中更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轮船的汽笛。七号仓库的位置比较偏僻，周围堆满了集装箱，只有仓库门口透出微弱的灯光。
王左将车停在远处阴影里，熄了火，悄无声息地靠近。仓库的大铁门虚掩着一条缝。
他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王左从门缝向里望去，只见钱总裁正站在几只打开的保险箱前，指挥着两个手下快速地整理文件，还有几个人拿着打火机，似乎准备销毁什么。
王左闪身躲在一个集装箱后面，调整呼吸，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仓库内部，开始录像。他需要等一个时机，一个能将钱总裁彻底钉死的时机。
“老板，阿金那边电话一直打不通，派去接应的人也没了消息，会不会……”一个手下有些不安地问道。
钱总裁烦躁地挥挥手：“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用管他了！动作快点，把这些东西处理干净，船马上就到！另外，给我查！那个姓王的，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他知道的太多了！”
就是现在！
王左深吸一口气，猛地从集装箱后面走了出来，高高举起手机，镜头对准脸色剧变的钱总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空旷的仓库：“晚了，钱总。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件事，都已经同步上传。很快，全世界都会知道你的‘丰功伟绩’。”
钱总裁瞳孔骤缩，但仅仅慌乱了一秒，就迅速恢复了镇定，甚至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王左？你还真有种。不过，就算你有证据又怎么样？你真以为，我会没有后路吗？”他眼中凶光一闪，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拿下他！”
几个手下立刻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始料未及的王左。
千钧一发之际，“轰隆”一声巨响，仓库虚掩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几束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瞬间刺破黑暗，伴随着杂乱而有力的脚步声，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当地警察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场面。领头的，正是刚才给王左通风报信的那位警官。
“警察！都不许动！放下武器！”警官用当地语言高声喝道，同时用英语对钱总裁宣布，“钱先生，你涉嫌多项严重犯罪，包括非法集资、行贿、指使他人故意伤害及谋杀，我们正式逮捕你！”
钱总裁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警察，又死死盯住王左，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答案：“你…你报警了？他们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王左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我说过，不只我一个人在这里。知月，她也看着呢。”
警察上前，给惊愕的钱总裁和他的手下戴上了手铐。王左看着他们被押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慢慢走出仓库，看着门口的警灯闪烁。小张正焦急地等在警车旁边，看到他安然无恙，眼圈一红，但嘴角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两人对视一眼，无声地笑了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回国的飞机穿梭在云层之上。王左靠着舷窗，望着外面洁白的云海，阳光有些刺眼。他想起了张知月最后那句微弱的嘱托：“别……别杀人……好好……活……”
眼眶有些湿润，他在心里默默地讲：
知月，我为你报仇了。用你最看重的方式，堂堂正正地为你以及我们的孩子讨回了公道。现在，我要回去了，回去守着我们的心血，继续我们的梦想，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