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土匪上山

想得很美好，真要干起来，王左才发现脑子里那点商业蓝图跟现实隔着十万八千里。

开奶茶店？听着简单，可他连奶精和茶叶去哪儿批发都两眼一抹黑，更别提什么餐饮许可、卫生执照、消防安全证明……这一堆破事儿，光想想就觉得后脑勺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可比当初在外贸公司搞定一两百万美金的单子难多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差点碰到还没完全利索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不能蛮干，得曲线救国。他眼珠子一转，有了！不知道怎么开，还不能去学吗？

找家生意好的奶茶店，先去当个学徒工，摸清里面的门道，从原料采购到制作流程，再到日常管理，全都给它学过来！还能顺便赚点零花钱，虽然估计也就够买几杯自己将来“山寨版”的奶茶，但总比干等着强。

对，就这么办！边学边赚，一箭双雕！他王左是谁？这点困难算个屁！

主意已定，王左立刻行动。他翻箱倒柜找了身最不起眼的旧T恤和牛仔裤套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也许得再收敛点，他把那股子精明劲儿努力往下压了压，力求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急需工作的、朴实憨厚的待业青年。

王左在附近几条商业街来回转悠，像个侦探似的，仔细观察每一家奶茶店。

这家装修太俗气，一看老板就没品位，不去。那家加盟的牌子货，估计核心技术藏得严严实实，学不到真东西，pass。

转悠了半天，一家名为“古的茗”的奶茶店吸引了他的注意。店名有点古怪，但装修看着还行，最关键的是，生意火爆，门口排队的人都快拐弯了！

王左挤过去，伸长脖子看了看操作台，几个年轻店员忙得脚不沾地，但流程看起来不算太复杂。他又瞟了眼价目表，价格适中，不算离谱。就它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练习了好几遍的、略带羞涩的笑容：“您好，请问，这里还招人吗？”

柜台后面，一个围着咖啡色围裙，约莫四十来岁，眼神像扫描仪一样锐利的大姐抬起头，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招工？”店长李大姐的声音又快又脆，带着点审视，“干过没？”

“没、没干过奶茶……”王左赶紧摇头，随即拍着胸脯，“但我手脚麻利，特别能吃苦！学东西也快！”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又渴望。

李大姐又上下扫了他一眼，撇撇嘴：“看着不像能吃苦的样儿。身份证带了？多大了？”

“带了带了！”王左赶紧掏出身份证递过去，“三十二了。”

“看着挺壮实。”李大姐接过身份证扫了一眼，像是菜市场挑拣货物，“我们这儿可是力气活，搬奶精、搬果糖、倒垃圾、拖地，样样都得干，手脚慢了不行。工资可不高，试用期一个月，两千五，包住不包吃，干不干？”

两千五？王左心里直骂娘，这他妈不够他以前请客户搓一顿的零头！但形势比人强，为了将来的奶茶大业，这点委屈算什么？他脸上立刻堆满了感激：“干！我干！谢谢大姐！我一定好好干！”

“先别忙着谢，”李大姐把身份证还给他，没什么表情，“干不好照样让你走人。对了，健康证有吗？”

“健康证？”王左一愣，这玩意儿他哪知道？穿越过来光顾着活命和琢磨发财了。

李大姐眼睛一瞪：“没健康证你想进后厨？想什么呢！赶紧去办！明天办不下来就不用来了！”

“哎，好嘞好嘞！我马上去办！保证明天拿到！”王左心里暗骂一声，还得先搭进去一笔办证费，这“卧底”生涯开头就不顺。

“以前干啥的？”李大姐随口又问了一句。

“呃……自己做了点小买卖……”王左含糊其辞。

“什么买卖？”李大姐追问。

“就，倒腾点小商品，瞎混混，不太行……”王左赶紧低头，装出一副落魄的样子。

李大姐狐疑地看了他半晌，似乎觉得他这说话条理清晰的样子，跟他说的那“瞎混混”有点对不上号，但店里确实忙不过来，缺人手。

她最终挥了挥手：“行了，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上班，带上你的健康证。”

第二天，王左拿着花了一百多块加急办出来的健康证，准时出现在“古的茗”门口。李大姐面无表情地丢给他一套土黄色的员工服，胸前印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王左费劲地套上，感觉浑身都被束缚住了，袖子短一截，肩膀紧绷绷的。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活像个上山的土匪，跟电视里那种穿着笔挺西装指点江山的精英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娘的，这身皮穿在身上，比他当初穿着高定西装去跟外商谈判还别扭。

“愣着干嘛？”李大姐的声音传来，“先把外面的地拖了，边边角角都要拖干净，待会儿我检查！”

王左看着墙角那个黑乎乎的拖把，还有旁边散发着怪味的水桶，胃里一阵抽搐。

想当年他办公室的地毯，都是进口的货，每天让底下的人清理打扫……他闭了闭眼，算了，人在屋檐下，为了老子的“蜜雪大冰城”，忍了！

他认命地拿起拖把，深吸一口气，开始跟油腻腻的地板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