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真正的第一桶金

王左的哭嚎和那两本沾着血污的账簿，威力远超他想象。年轻警察手忙脚乱呼叫支援后不久，几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就赶到了。

看到王左的惨状和账簿，他们立刻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打架斗殴。

王左被送去简单处理了伤口，然后就开始录口供。他几乎不需要添油加醋，光是把这几天的经历，从被何杰刁难，到发现假酒仓库和内账，再到深夜被堵、挨打、逃亡，原原本本说出来，就足够触目惊心了。

他特意强调了那堆积如山的假冒红酒和记录着“内账”字样的账簿。

警察们听得眉头紧锁，尤其是听到“国际知名红酒品牌”、“假冒伪劣”、“内账”、“偷税漏税”这些字眼时，表情变得格外严肃。事情牵扯到大额造假和偷税，这已经不是小案子了。

警方的行动效率出奇的高。或许是那两本账簿太过铁证如山，或许是这种明目张胆的造假偷税行为挑衅了底线。当天凌晨，市局就迅速成立了专案组，调集了精干力量。

天刚蒙蒙亮，警笛声就划破了工厂区的宁静。数十名警察如同神兵天降，包围了那家破旧的工厂。

还在睡梦中的工人们被惊醒，茫然地看着警察冲进宿舍、车间、办公室。何杰和几个打手，连同工厂老板和几个管理层人员，几乎是在被窝里被揪出来的。

当何杰看到冲在前面的警察，以及远处那个虽然狼狈但站得笔直的王左时，脸上的惊愕和难以置信，让王左心里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搜查结果更是惊人。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假红酒、更多的账簿、生产设备、偷税漏税的证据链，一应俱全。人赃并获。

不到三天时间，这家盘踞多年的黑工厂就被连根拔起。从老板到何杰，再到几个核心管理人员和打手，一个没跑掉，全被刑事拘留，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几天后，王左接到了警方的通知，去领取一笔钱。一部分是根据相关规定给举报有功人员的奖金，另一部分算是工厂对他人身伤害的先行赔付。

他站在银行的ATM机前，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又看了看手里那一叠厚厚的现金，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纸张的纹路和温度。不多，但对他来说，这笔钱的意义非同一般。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靠自己掌握在手里的“第一桶金”。

他紧紧攥着钱，手心因为用力而微微出汗。逃出生天的后怕感还未完全消散，身上被打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但一种久违的、名为“希望”的东西，开始在心底慢慢滋生。

未来依旧迷茫，可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天桥底下身无分文的流浪汉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破烂、沾满污渍的工服，闻了闻空气中自己散发出的汗味和药膏味，皱了皱鼻子。拖着依旧有些酸痛和僵硬的身体，王左抬头看了看街边的招牌。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个像样的地方，正经吃顿饭。不是工厂食堂那种猪食，也不是天桥底下的冷馒头，而是一顿热气腾腾、能让他感觉自己还是个人样的饭菜。

他走进一家看起来窗明几净，客人不多，飘着饭菜香气的小餐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菜单都没看，直接对服务员说：“来一份红烧猪蹄，一个炒青菜，再来三大碗米饭。”

服务员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这么点菜的，但还是记下了。

等菜的时候，王左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恍如隔世。几天前，他还在那个肮脏、压抑的工厂里，像牲口一样被使唤、被殴打，命悬一线。

现在，他坐在这里，虽然浑身还疼，但自由了，手里有钱了，即将吃上一顿“大餐”。

这种落差感，让他一时有些恍惚，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个掺杂着苦涩、后怕和一丝傻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