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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流浪汉的疯狂日记

共 60 章

眼睛一睁一闭,穿越成了名流浪汉。重生穷乡僻壤,开局流浪街头。先天零资产,手里一破碗。蓬头垢面,臭气熏天。顾不了崩溃的心情,前世的风光无限无法掩盖此时身体的饥饿。王左咬咬牙,发誓定要回到灯红酒绿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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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莫名其妙的冤案

兜兜转转,王左绕过几条空荡荡的大街小巷,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在了林欣那家餐馆斜对面的斑马线旁。

他来回踱了几步,像个找不到方向的游魂。

街边便利店的灯光还亮着,他走进去,目光扫过货架,最后拎了五瓶啤酒出来,连袋子都没要。

没找地方坐,也没心思找什么下酒菜,就站在街沿上,拧开一瓶,仰头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刺激着空荡荡的胃。一瓶接一瓶,他喝得又急又猛,直到酒精麻痹了神经,世界开始旋转,最后腿一软,直接栽倒在路边的长椅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凌晨的寒气像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王左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宿醉带来的头痛几乎要将脑袋劈开,初升的太阳光线晃得他眼睛生疼,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摇摇晃晃地坐起身,抬手用力搓了把脸,冰凉的手掌暂时驱散了些许混沌,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空寂的小巷,散落的啤酒瓶。

昨晚的记忆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烦躁。

他扶着长椅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凭着模糊的记忆,朝着餐馆的方向走去。那熟悉的门脸出现在巷子尽头。

还没等走近,一股极其古怪的气味就顺着风飘了过来,钻进鼻腔。不是隔夜饭菜馊掉的酸味,也不是垃圾堆积的臭气,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诡异的味道,像是某种有机物彻底腐烂、败坏后散发出来的,隐约还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甜腻。

王左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皱紧眉头,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差点吐出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像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心脏,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不再犹豫,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到餐馆门前。

气味在这里浓烈到了极点,几乎是扑面而来,熏得他头晕眼花,胸口发闷。

王左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掏出那串熟悉的钥匙。手抖得厉害,钥匙几次都对不准锁孔,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终于,“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他深吸一口外面的冷空气,屏住呼吸,用力推开了门。

屋里比外面还要昏暗,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大部分光线,只有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

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如同实质般将他瞬间吞没。他眼睛努力适应着黑暗,视线在屋内逡巡。

然后,他看见了一切。

就在靠近后厨门口的地板上,一个模糊的人影直挺挺地躺在那里。

是林欣。

她还穿着离开医院时的那身衣服,仰面躺着,眼睛紧闭,脸上毫无血色,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她的身体姿势显得有些僵硬,似乎已经维持了很长时间。

王左像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嗡嗡声。

昨天在医院里医生冷漠的话语,她苍白虚弱的脸,她让他离开时那种异常平静的眼神……所有混乱的碎片在这一刻猛地撞击在一起,拼凑出一个他不敢相信的答案。

他的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做出反应,僵硬地挪动脚步,走了进去。鞋底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黏稠的寂静和腐败的气息里。

他走到林欣身边,停下脚步,强忍着胃部的不适,低头仔细看去。腐烂的气味中混合着另一种更加刺鼻的味道,他猛地分辨出来——是煤气!

后厨的门虚掩着,那浓烈的煤气味正是从门缝里不断飘散出来的。

她打开了煤气。

王左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旁边。在林欣身体的不远处,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摞厚厚的钞票,红色的百元大钞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扎眼。而在她的胸口上,平平整整地压着一张白色的纸。

他的视线死死盯住那三摞钱。很多钱,对他这个身无分文的流浪汉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足够他离开这个鬼地方,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城市,彻底洗掉过去,重新开始生活。

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里闪过了一瞬,就被更强烈的恐惧和警惕死死压了下去。

死人了。这里有具尸体。

警察。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沾上警察。一旦警察介入,他那点见不得光的过去,还有之前在营地的事情,以他的身份绝对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缓缓蹲下身,动作格外小心,尽量避免碰到林欣冰冷的身体。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捏起了压在她胸口的那张纸。纸张很薄,边缘似乎有些受潮发软,带着尸体的凉气。

上面用黑色的水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开头还算工整,越到后面越显得潦草,甚至有些扭曲,但内容清晰可辨:

遗嘱:

“本人林欣,自愿了结生命,与他人无关。餐馆内所有现金,共计捌万叁仟伍佰元整,赠予王左。

此店面租赁合同未到期,剩余租金已付清,店内物品一并由王左处置。

勿需通知任何人,骨灰随意处理。

林欣,绝笔。”

最后那“绝笔”两个字,几乎是刻在纸上的,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王左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手指却感觉有千斤重,冰凉刺骨。

“捌万叁仟伍佰元。”

“赠予王左。”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让他指尖一阵阵发麻。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林欣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器官贩子,坐过牢,狡诈又讲点规矩的餐馆老板娘……这些复杂的标签,在她冰冷的尸体面前,都迅速褪色、模糊。

她就这么死了。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安排好了一切,甚至包括他这个只给她打过几天零工,送她去过一次医院的“员工”。

为什么偏偏是他?就因为他恰好出现在她生命的最后几天?因为那个他自己都快忘了的五十块红包?还是……这根本就是她临死前设下的另一个局?

王左想不明白,也不敢细想。这份遗嘱,简单得过分,也“慷慨”得过分,处处透着一股子诡异和不真实。这钱,烫手!这事,麻烦!

他猛地站起身,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个他待了没多久的小餐馆,此刻在他眼里,像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大陷阱。那些冰冷的桌椅,油腻的灶台,沉默的锅碗瓢盆,仿佛都变成了冷漠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

还有地上那具逐渐散发出更浓气味的尸体,和那三摞散发着诱惑和危险气息的钞票。

他该怎么办?

拿着钱跑路?这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八万多块,足够他跑很远了。可这尸体怎么办?

林欣死在这里,煤气味迟早会散出去被人发现,警察一来,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这个最后接触她、又莫名其妙拿到“遗产”的伙计。到时候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杀人劫财的嫌疑。

报警?他更不敢。警察来了,他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解释这份从天而降的“遗嘱”?

他那个需要极力隐藏的胁从犯的背景,能经得起警察刨根问底的盘查吗?一旦这拐卖儿童的罪犯身份暴露,等待他的可能比现在更糟。

妈的!王左烦躁地伸手用力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头皮一阵发麻。

刚觉得自己找到个能暂时落脚、喘口气的狗窝,老天爷就迫不及待地给他扔过来一个天大的麻烦,还是这种沾上人命的、能要他命的麻烦!

林欣这一死,看似给了他一笔钱,实际上是把他彻底架在了火上烤,进退两难。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钱,又看看林欣那张灰白僵硬的脸。钱确实是好东西,但前提是得有命花。这钱,他不能碰。这警,他也不能报。至少现在不能。

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离开这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对,就当他今天根本没来过这家餐馆,没发现这一切。

他定了定神,再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张遗嘱放回林欣的胸口,尽量按照原来的样子摆好。然后他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尸体和钱,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手刚碰到冰冷的门把手,他又猛地停下了脚步。

煤气!

后厨的煤气还开着!万一哪个邻居或者路人闻到味儿,好奇之下扔个烟头进来,或者电路老化产生一点火花……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这里炸了,尸体被烧毁,线索中断,或许对他有利?

不,不行!万一爆炸引来更多关注,警察深入调查,反而更容易把他牵扯出来。而且,他虽然自私惜命,但还没到漠视这种潜在危险的地步。

他咬了咬牙,心里骂了一句,最终还是转过身,硬着头皮走向后厨。

推开那扇虚掩的门,一股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煤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他一阵剧烈恶心,眼泪直流。

王左强行屏住呼吸,凭着之前在这里干活的记忆,摸索着找到墙角的那个半人高的煤气罐,蹲下身,用尽力气拧紧了阀门。

做完这一切,他一秒钟也不敢多待,逃也似的冲出了后厨,快步来到大门前,拉开门,闪身出去,然后反手将门轻轻带上,转动钥匙,落锁。

清晨冰冷的风猛地灌了他一头一脸,他重重地打了个哆嗦,但大脑却感觉不到丝毫清醒。那股腐烂与煤气混合的诡异气味,仿佛已经渗透进了他的鼻腔和肺叶,粘附在他的衣服上,怎么也散不去。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街边,茫然四顾。天已经亮了,街道渐渐有了行人走动的声音,远处传来早点摊的吆喝。但他的世界,好像比刚才在黑暗的屋子里时,更加黑暗了。

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那张遗嘱上的字,尤其是“赠予王左”那几个字,像魔咒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里回放。

这女人,到死都在算计,还是真的只是找个倒霉蛋处理后事?她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他是个没什么牵挂、又急需钱的亡命徒,所以才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他?

王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他只知道,自己又一次被卷入了无法掌控的巨大漩涡里,而且这一次,赌注是他的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不久前还在洗碗,择菜,打过那个秃头老赵,而现在,又碰过死人留下的东西,关过差点引发爆炸的煤气阀门。

真他妈的……精彩。

他走到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垃圾桶旁,再也忍不住,弯下腰,扶着冰冷的桶沿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阵阵难受的抽搐和喉咙里泛起的苦涩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