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燃烧的执念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废弃工厂的死寂。按在阿金背上的力量微微一松。

阿金脸上残虐的表情瞬间冻结，转为纯粹的惊恐，他甚至忘了疼痛，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王左眼神里掠过一丝被打断的不甘，杀意沸腾的顶点被强行冷却，那瞬间的犹豫，不是对阿金的怜悯，而是对时机错失的恼怒。

几束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当地语言的呵斥。警方包围了厂房，大声喊话，命令里面的人出来。

“救命！救命啊！警察先生！”不等王左做出任何反应，地上的阿金如同换了个人，扯着嗓子，用他那蹩脚又带着哭腔的当地话开始嚎叫，“他要杀我！这个人疯了！他从国内追过来要杀我！我是受害者！”

几个穿着制服的当地警察冲了进来，看到被王左死死压制的阿金，以及王左身上未干的血迹和那股不顾一切的狠劲，立刻举枪对准了王左。

“不许动！趴下！”

王左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看向那些枪口。

他缓缓松开了对阿金的钳制，站起身。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混乱中，被警察搀扶起来的阿金，回头给了王左一个充满恶毒和得意的眼神，嘴角扭曲地向上扯动。

警局的审讯室，灯光惨白。王左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手腕上的铐子还没取下。

对面的警官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着话，他却像是没听见，目光没有焦点，只是沉默地看着桌面。放弃了吗？不，更像是在等待，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眼前的这一切。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合体西装、气质干练的亚洲男子走了进来，他先是对审问的警官低声说了几句，然后递过去几份文件和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信封。警官的态度明显缓和下来，点了点头。

不久，王左手腕上的手铐被打开了。那位西装男子对他说：“你可以走了。不过，根据协议，你必须在七周内离开这个国家。”

王左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看向门口。审讯室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肿得像桃子，正焦急地望着他。是小张。

“哥！”小张几乎是扑过来的，一把抱住王左，声音哽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吓死我了！我看到你给我的转账记录，查了你的航班信息，一路找过来……幸好，幸好……”他语无伦次，巨大的后怕和失而复得的情绪让他说不下去。

带王左出来的警察简单解释了几句，主要是说阿金在这里也并非清白之身，涉嫌非法入境、聚众赌博、欠下高额赌债，还可能涉及违禁药品交易，他们会依法进行处理。

就在这时，阿金被两个警察押送着从另一条走廊经过。他看到了王左和小张，脚步顿了一下。尽管手腕用布条草草包扎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他还是冲着王左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王左读懂了那口型——“还没完”。

走出警局，湿热的夜风吹在脸上。小张搀扶着王左，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回去的安排。

“哥，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就买机票回……”

“我不回去。”王左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小张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哥？你说什么？”

王左转过头，看向警局的方向，那双沉寂了几天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某种东西，冰冷，而且决绝。“阿金还活着一天，我就不可能安心回去。”他看着小张，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