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一手遮天的保护伞

小张几乎是拖着王左回到了那间闷热的廉价旅馆。一进门，王左就挣开了他，径直走到床边，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那个简单的背包，仿佛刚才警局里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哥，你到底想干什么！”小张跟在后面，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得回去啊！你知不知道，国内都乱成什么样了！”

王左动作不停，拉链拉开，把几件皱巴巴的衣服塞进去。

小张急得团团转：“店里人心惶惶，好几个老员工都走了！那些加盟商，一听你出事，又联系不上，都在闹着要解约！再不回去，咱们辛辛苦苦做起来的一切，就全完了！”

王左停下手，从背包夹层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递到小张面前。是张知月那个。

“这是她的心血，以后交给你了。”王左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回去，把店撑起来。”

小张看着那个笔记本，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眼眶通红：“哥！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交给我？这店是你和姐一起……”他猛地抓住王左的胳膊，“你还想着报仇？姐要是知道你为了给她报仇，连她最看重的东西都不要了，她会怎么想！”

“她看重的东西，就是被阿金毁掉的！”王左猛地甩开小张的手，声音骤然拔高，压抑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她人没了！孩子也没了！你让我怎么回去？！”

“可姐临走前怎么说的？她让你好好活着！不是让你变成现在这样！”小张吼了回去，眼泪喷涌而出，“你看看你现在，像个疯子！你以为这是姐想看到的吗？”

“疯子？”王左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讽刺的话，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旁边斑驳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墙皮簌簌落下。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沾着灰尘的拳头，又看向小张不解的眼神，脑海里突然闪过张知月倒在他怀里，气若游丝却用力抓住他衣袖的画面——“别……别杀人……好好……活……”

那几乎被仇恨淹没的理智，像是被冰水浇灌，瞬间清醒了几分。他缓缓放下手，身体有些脱力地靠在墙上，呼吸粗重。

就在这时，小张口袋里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来接听，是国内相熟的一个店长打来的。

“什么？！”小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拿着电话的手都在抖，“我知道了……我尽快……好，好……”

挂了电话，小张嘴唇哆嗦着，看向王左：“哥……阿金那些国内的狐朋狗友……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弄到了你和姐的一些照片，还有……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所谓‘内幕’，正在网上到处散布，说我们产品有很多问题，说公司账目不清……他们想彻底搞臭我们！”

王左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和痛苦迅速被一种冷厉取代。他明白了，这已经不仅仅是他和阿金之间的私人恩怨。阿金不仅要他的命，还要毁掉他和张知月共同建立的一切。

“你马上回去。”王左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国内不能垮。”

小张愣住了：“那你呢？哥？”

“我留在这里。”王左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混乱的街景，“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我要把他做过的所有事都挖出来，让他付出该付的代价。”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小张定了最快的回国机票，临走前，他把身上大部分现金都塞给了王左，眼圈还是红的：“哥，你一定……一定要小心。”

送走小张，王左立刻联系了之前在警局帮他的那位西装男留下的名片——一个当地颇有名气的华人律师。他需要了解这里的法律，如何收集有效证据，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将阿金引渡回国接受审判。

然而，就在他和律师初步沟通完，准备制定下一步计划时，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是之前警局的一个警官，用蹩脚的英语通知他：“阿金……保释……走了。”

“什么？”王左握着电话，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保释？谁保释的他？”

电话那头的声音含糊不清，只说保释金数额巨大，手续齐全，他们也无权阻止。

王左挂了电话，站在旅馆房间中央，久久没有动。那个能轻易拿出巨额保释金，并且有能力在这么短时间内办妥手续的人，绝不是阿金自己。

他慢慢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依旧喧嚣的街道。夜色更深了，但他的眼神却比夜色更冷。这场仗，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