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急转直下的形势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名牌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锐利中带着商人的精明。
他现在是“李伟明”，一位对东南亚房地产市场颇感兴趣的海外华人投资商。这个身份是他花了不少钱和心思伪造的，连带着几张看起来余额惊人的银行流水单。
王左又花了一笔钱，从酒店前台经理那里，旁敲侧击地弄到了钱总裁的房间号和一些零散的活动信息。
他了解到钱总裁有晨练的习惯，地点就在酒店自带的豪华健身房。第二天一早，王左提前来到空无一人的健身房，随意地在跑步机上慢跑，耳朵却时刻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大约七点半，一个身材微胖、气场十足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钱总裁。他穿着运动服，但那股颐指气使的派头并未减少。
王左调整了一下呼吸，在他开始使用器械时，状似无意地走过去，用带着点海外口音的普通话搭讪：“您好，请问这个器械是这样用的吗？我刚来，不太熟悉。”
钱总裁瞥了他一眼，看他穿着不俗，态度也算谦和，便指点了几句。王左立刻接话：“多谢，我叫李伟明，从新加坡过来，想在这边考察一下房产投资。听朋友说，钱总裁您在这边算是头一号，眼光独到的很。”
他适时地递上一张精心伪造的名片。钱总裁接过名片，看到上面的头衔和公司名字，脸上露出一丝兴趣：“李先生客气了，略有涉猎而已。新加坡来的？那边经济现在……”
两人就着商业话题聊了起来。王左凭借过去在外贸公司积累的见识，谈吐不凡，对市场趋势的分析也头头是道，刻意迎合着钱总裁的某些观点，同时又顺势地展现了自己的“财力”和投资意向。
钱总裁显然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兴趣，从最初的敷衍变得热情起来，甚至主动聊起了自己公司在本地的一些“宏伟蓝图”。一番交谈下来，王左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果然，钱总裁主动发出邀请：“李老弟，不如今晚赏光？我在酒店有个小范围的朋友聚会，都是些本地商界和政界的朋友，大家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王左心中一动，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惊喜和荣幸：“那真是太荣幸了，钱总看得起，我一定到！”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一个近距离观察钱总裁关系网、寻找他和阿金联系证据的机会。
回到房间准备晚上酒会的行头时，王左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小张打来的越洋电话，声音焦急万分。
“哥！不好了！国内出事了！好几家直营店和加盟店同时被人举报，说我们用了过期的原料，卫生不达标，工商和卫生部门都来查了！网上也突然冒出来好多帖子，都是黑我们的，还把你和姐以前的一些照片……胡乱编排发上去了！肯定是阿金那帮人在搞鬼！”小张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
王左听着，脸色沉了下去。阿金这是要赶尽杀绝，不仅要他人死，还要毁掉他和知月的心血。“别慌。”王左的声音异常冷静，“你听我说，第一，马上联系我们的律师团队，公开所有原材料的进货单和检测报告，配合所有部门检查，身正不怕影子斜。第二，安抚好员工和加盟商，告诉他们这是恶意中伤，公司会处理。第三，查一下那些发帖的源头，收集证据。”
他条理清晰地布置下去，语气不容置疑。挂了电话，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西装革履的陌生“李伟明”，眼底的寒意更深。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晚上的酒会设在酒店顶层的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王左换了一身更显档次的深色西装，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人群中。他看到钱总裁正和几位看起来像是当地官员的人相谈甚欢，彼此间熟络亲密，显然关系匪浅。
端着酒杯，王左找了个机会凑到钱总裁身边。“钱总，这边真是藏龙卧虎啊。”他做出几分感慨的样子，“说起来，国内现在生意不好做，条条框框太多，不像这边……灵活。”
他故意把话题往灰色地带引。钱总裁喝了几杯酒，加上对王左“投资商”身份的认可，警惕性确实降低了不少，他拍了拍王左的肩膀，压低声音，半炫耀半指点地透露了一些本地生意场上的“门道”和如何“打通关节”的手段，言语间颇为自得。
就在王左感觉快要触及核心，准备旁敲侧击问问“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人”如何处理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宴会厅入口处——是阿金！
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阿金贼眉鼠眼地往里张望，像是在找人。当阿金的目光扫过这边，与王左对上的刹那，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搜寻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身就想溜。
王左心念电转，恰好此时一个侍者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准备递给钱总裁的香槟。“哎呀！”王左像是脚下绊了一下，身体一歪，看似无意地撞到了侍者的胳膊。
托盘倾斜，整杯香槟不偏不倚地泼在了王左自己昂贵的西装前襟上，金黄的酒液迅速浸透布料，狼狈不堪。“实在抱歉！钱总，您没事吧？”
王左一边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擦拭，一边向钱总裁道歉，同时眼角的余光飞快地锁定了阿金逃离的方向，手指在口袋里迅速按下了手机的拍摄键，将阿金仓皇的背影拍了下来。混乱中，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哎，李老弟，你这……”钱总裁也被这突发状况弄得一愣，随即关切地问，“没事吧？要不要紧？快去处理一下。”王左正需要这个借口：“没事没事，小意外。我去趟洗手间清理一下就好，您先忙，我马上回来。”
钱总裁不疑有他，点了点头。王左立刻转身，快步朝着阿金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追到通往服务电梯的走廊拐角，隐约听到阿金压低了嗓音，正对着手机焦急地说着什么。“……对，是他！王左！他怎么会在这里……跟钱总在一起……”王左心中一凛，果然暴露了。阿金显然是认出了他，并且正在向钱总裁汇报！
没有犹豫，悄悄靠近，王左将手机调整到录音模式，清晰地录下了阿金后面慌乱的通话内容，包括他是如何被钱总裁保释出来，以及他们后续的一些安排。这是关键证据！
录音完成，王左刚收起手机，悄然后退，打算先回酒会稳住钱总裁，再做打算。
就在这时，后颈猛地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什么沉重的硬物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黑，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模糊地看到一张脸凑近，是阿金那张因得意和怨毒而狞笑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