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没事找事

次日凌晨，天还没亮透，后厨里弥漫着昨夜剩菜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钻进耳朵，像老鼠在啃墙角，又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就在餐馆门外。

王左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他侧耳听了片刻，心脏不自觉地加速跳动。

他没开灯，像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爬下硬板床，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后厨通往大堂的门虚掩着，他凑到门缝边，眯着眼往外瞧。借着街对面昏暗的路灯光，果然看到几个黑影在店门口晃荡。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脸，但其中一个肥胖的身影，顶着个反光的地中海，不是昨天那个秃头老赵是谁？妈的，还真阴魂不散。

老赵身边还跟着两三个人，身形看着都比他壮实些，手里似乎拎着家伙，像是棍子或者铁管之类的东西，在微光下偶尔闪过一道冷光。

他们在低声嘀咕着什么，手指朝着店门指指点点，明显是在踩点，观察店里的动静。王左的心沉了下去，操，这孙子果然叫人了。昨天打得还是轻了点，没把他那点儿念想彻底打断。

他下意识想去敲林欣的房门，提醒她有麻烦了。刚抬手，却瞥见她房间门缝里也透出微光，但很快又熄灭了。

紧接着，他看到临街窗户的窗帘被掀开一条细缝，一个模糊的侧影贴在后面，一动不动。是林欣。她也醒了，而且显然比他更早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

这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这份冷静和警惕，根本不像个普通开小饭馆的。也是，从那种地方出来，又蹲了五年，没点警觉性早死了。

外面的几个混混似乎也没打算立刻砸门冲进来，大概是忌惮大清早惹来警察，或者还没摸清店里现在什么情况。

他们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像是在商量对策。王左甚至能隐约听到老赵压着嗓子的咒骂，夹杂着几句“等着瞧”、“弄死你个狗日的”之类的屁话。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没等到他们想要的机会，其中一个似乎不耐烦地踢了一脚卷帘门，发出“哐”的一声闷响，然后几个人骂骂咧咧地吐了口唾沫，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巷子口。

外面的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早班车的引擎声。王左松开一直攥着的拳头，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他没动，林欣那边也没动静。

两人隔着几道墙壁和一扇门，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又像是在共享同一个迫在眉睫的危机。

这算什么？仇人间的默契？他心里冷笑一声，带着点自嘲。

昨天还恨不得掐死她，今天就得跟她一起防着上门寻仇的地痞流氓。这日子过得，真他妈操蛋又刺激。

王左摸了摸昨天被醉汉推搡撞到的肋骨，又隐隐作痛起来。看来，安稳日子还没开始，就又要结束了。他和林欣这条破船，现在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死死拴在了一起，想解都解不开了。麻烦，真是个甩不掉的跟屁虫。